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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霍延章最是不经敷衍，谢云华愈是冷淡，他愈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一丝情绪来，他专挑谢云华的痛处用力，逼得谢云华倒吸一口气，许久才挤出一个字：“疼。”

霍延章立时收了手，问她：“疼为什么不知道躲？”

谢云华没话可接。

她不想见到霍延章，至少在见完韶安和少师之后的这一点点时间里，她不想见。

她希望那终将消逝的余温可以多停留一会，她好把自己撑得像个人些。

“谢云华，说话。”

天边流云飘散，山边秋叶零乱，西风四起，竭力扫人间。

“我忘了。”

谢云华目光落在地面。

分明是一句敷衍的答话。

原就动了怒的霍延章这下如同落了火星的荒原，一下子烧得漫天火光。

他将谢云华推倒在榻，五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最后怫然而去。

谢云华感受到了来自霍延章的杀意，在那一刻她没有闭眼，没有走马灯，她想的是她的发簪够利，应该能在最后一刻发出她的还击。

她坐在榻上没有动，只是将今天的日子又记了一遍。

光圣十七年十月初三。

再望窗外，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她要走到窗边才望得到天。

来自膝盖的痛感让她感到烦躁，就在她准备去窗边望一望时霍延章去而复返，拎了一筐不知道什么东西。

“温少师送的，给你了。”

那是一筐石榴，应是温少师从家乡带来的，他这样记挂着学生们，她却不能回报些什么。

“仰头。”

谢云华不解，霍延章直接上手抬起她下巴，掏出药膏，点在指印处，轻揉慢吹。

涂过药的地方散着凉意，谢云华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去抓，被霍延章喝住。

“别动。”

涂过脖颈，又掏出一瓶处理她的膝盖。

膝盖上新伤是青紫，旧伤为暗红，伤痕参差不齐，多是一道新的压在一道旧的上，而且器具尽皆有之。

除了膝盖，旁处亦是纵横遍布深浅不一，这是贺家出事后有的。

那晚他给这些伤上药的时候，谢云华已然昏睡过去，她拧着眉头紧咬牙关，愣是没教一个音节从嘴里蹦出去。

他抚平她的眉，没一会又皱起来，他再抚平，再皱，索性算了，于是瞧了她一晚上，也没从她脸上瞧出半分从前的神采。

贺月灵不是贺月灵了，怀王还能是怀王吗？

“谢云华，你多顺着我些你的日子也好过，但你要还打算这么敷衍着我，本王可就不给机会了。”

霍延章等着谢云华开口，谢云华盯着石榴筐，捡起一颗，握在怀里，“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