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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第2页）

赵荣歧总算不是来的最晚的了，金谗驾着马车由王府亲卫领到后院才停下，赵荣歧下了车正见着慎王蒙冶亲自在车边等着，身后仆从端着温水热茶浩浩荡荡地站了一后院。

蒙冶几分恭敬谦和的样子：“上此宴会实在得罪，孤屡次想赔罪，到今天将军才给了孤这个机会啊！”

赵荣歧没有接茶，只道：“王爷言重了，这几日补品轮番地送着，天大的缺损也给补齐了。”

“午亨到底还是金贵些。”

蒙冶笑道。

蒙冶侧身引着赵荣歧往堂内去，沿路护卫皆是阴冷面目，骨骼强劲，身着暗甲，到大堂内却见宴席肃穆朴然，前位左右对坐的正是大涿的镇国大将军：北境都甘綦方知，东南洋泾乐汕禾，中原藤州羌即鹤。

大涿三根通天柱石如今并立于亲王府中，犹如洞天中乍现

万顷凛凛金光，而一人从万丈光芒深处走来，仍然身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分毫不沾，遗世独立却万众瞩目。

方晋源落座主位，同慎亲王蒙冶同坐在上，席位上明眼的人都能明白其中深意，方晋源如今是要与王比肩了。

那下一步呢，他要什么？是天下独尊还是众矢之的？

赵荣歧心中一默，兀自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王爷这宴摆的甚是有鸿门的意思，我再不晓礼法也知道驻守将军无诏令不得返京，返京不见皇上先见亲王，若是我大涿还没亡故那今夜这一会面便是要掉脑袋的，我官小，也怕事，王爷高抬贵手吧。”

綦方知默然饮酒，乐汕禾倚着靠背瞧过来，眼神中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几分颇为惋惜的欣赏。

羌即鹤端着酒杯站起来，对赵荣歧说到：“午亨谬言了，大涿万民一心，四方同体，若有敌寇外战岂是谁言高抬贵手就能逃避的。

如今大内虚弱，幻君外出，亲贵纷争不断，备略战事总要有人主张”

羌即鹤是十六亲贵中羌族子弟，父母早逝，幼时入宫认幻君为义父，燕塘虽然对他不亲善，但也从未亏待他，驻守藤州便是燕塘亲自封任。

赵荣歧从敬灵寺还俗后就是去的藤州入军，这样说来羌即鹤还算得上是他的老上司，但赵荣歧向来是除了方晋源的旧情外谁的都不领。

赵荣歧放下酒杯，问到：“京中消息滞涩，敢问将军何来敌寇？”

蒙冶此时才开口：“午亨有所不知，北境部族已是逼近都甘外围了，更有细作内通东北流寇，若不提早准备，不日朶勒河将是一场打开国门的血战。”

蒙冶提起一杯酒，笑着说道：“事况紧急，才唐突备宴，诸位莫怪。”

“綦将军，我，羌即鹤在外都是有兵的，在内就是你和陈决了，陈决那条忠心耿耿的狗必然是听太子的话，不肯任我们调动的。”

乐汕禾看向赵荣歧，说道：“虽说你那护军营里一半连枪都不会拿的纨绔子弟，一半还是从藤州军带回来的私兵，倒也勉强能用。”

赵荣歧轻笑一声：“那乐将军怎么会认为我就肯任你们调动呢？”

赵荣歧收了笑，眼底淬上冰冷的寒意，仿佛冬眠的巨蟒慢慢苏醒，他锐利的眼扫到座上方晋源，冷声说到：“我赵荣歧可不是谁的狗啊，护军不堪，但我让它咬谁它就咬谁。”

赵荣歧将手中酒倒扣在地上：“敌寇战事远，我为诸君送行了，告辞！”

“慢着！”

清冷一声，满座寂然，“既然是鸿门宴，岂能是你说走就走的。”

赵荣歧倏地瞳孔紧缩，猛然回头看去，方晋源稳坐群雄主位，已是倾临天下之势。

极端的光芒中央是万丈深渊，赵荣歧瞳孔颤抖，他仿佛看到方晋源背后疯狂生长出千万条黑色荆棘，撕裂的外皮哔啵作响，喧嚣鸣叫着把赵荣歧拖入黑暗。

方晋源细腻的眉目隐匿在投射下来的阴影中，唇角微微勾起来，仍然是一副不破不动的慈悲面目，赵荣歧心神俱震，心脏撕裂了一般剧痛。

方晋源搁下手中玉骨白扇，从始至终未给赵荣歧半分眼神，他似乎漫不经心地叹息一声，轻声道：“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废了吧。”

一声令下，门廊轰然倒塌，赵荣歧猝然转身，只见呼啸刀锋当头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