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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第1页）

童年时看过的纸芝居一幕幕高速换替:

马戏团里的双头女人、唱歌的猴子、大头小身的侏儒.....

拐来小孩，剁掉他们的手脚，做成猪、狗或蛇供观众取乐。

富江像千足虫一样的畸形身体正朝她爬来。

她胆汁都吐尽，跪在地上脱力地喘气，心中涌上的不是恐惧，而是连她自己都道不明的悲伤。

肉虫蜷起的身体上，富江的脑袋正好奇地低头看她。

与怪物对视需要勇气，她的手撑在后面，正不住地颤抖。

“真白，是你吗!”

它突然兴奋地大喊。

“饿不饿，有什么愿望吗？钱?钱要不要?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它说得又急又快，笑容癫诡，尖牙暴起。

真白喉咙滚动，盯着富江的脸，拼命摇头。

富江凑得她更近，浓黑的上挑眼里只有眼白，鬼气森然。

“我——”

真白尝试开口，喉咙却像被粘住，“我想要你变回来。”

这句话被堵在嗓心。

呕——

富江头下咧开的大嘴吐出大口大口的浊黑稠液，接着，伴随腥浓臭气，一具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被吐出来。

真白仔细辨别后，骇然发现全是校中和班上的学生。

她寒毛倒立，却仍上前抱住正在大吐不止的富江。

随着最后一具人尸像浓痰一样被吐出，地上腐尸垒成小山。

它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肿胀的身子骤然缩水。

虫身变得又细又长，就像长满手的飞头蛮。

富江的脸上浮出悚然又纯真的娇羞，紧紧搂着刚吐下的黏腻女尸，发出痴迷的喃喃，“这是我最喜欢的人，要不要吃？”

话音刚落，软烂腐尸折弯翻倒，倒悬下一张流浓生疮的脸。

真白猛然惊醒，医院的天花板在天旋地转，她大口喘气，努力平复呼吸。

扭头看到富江正睡在一边，纤浓睫毛投下倒影，小巧鼻尖随着呼吸起伏，恬然又美好。

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她本想去上厕所，富江的手却死死扒住她的腰，因她起身的动作不满地皱起眉。

真白不动了。

她耐心抚平富江眉心拧起的皱痕，一下一下安抚她颤抖的背。

为什么会如此不安?

为什么...要吃掉他们，吃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