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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分崩离析（第1页）

如果萧湘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胡竹轩，她一定不会选择离开那个房间，大半夜的，胡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萧湘一边跑一边胡乱披上件衣服，刚到胡竹轩屋子的门口，就听见小菊在里面哭，隐隐约约还有胡麟哭泣的声音，那个已经在后院侍弄多年花草不问江湖的老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胡伯……”

看到是萧湘来了，胡麟忙起身给她留了个地儿，床上躺着的胡竹轩一动不动，脸色发紫，这不是萧湘第一次看到死人，十几年前她就看见过，床上躺着的是她的母亲，如今，换成了她的外祖父。

“小妃，老爷他……你跪下磕个头吧……”

萧湘看着满院子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气氛压抑得狠，这些人大部分她都没见过，都是江湖上的人，自然是胡阳在招呼，这几年胡阳应该已经成了胡家管事的人，那些人对他十分客气；她穿着黑色的小洋裙，就这样木讷地站在院子中央，乌黑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厅里停着的那口棺材，依然不接受胡竹轩已经离开的事实，突然的心梗就这样要了他的命，本来还能靠着大夫的药活些时日，但心梗突然发作，谁也没预料到曾经上海滩响当当的一个人物就在深夜里孤零零地走了。

乔楚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萧湘的身边，轻轻握住她冷得像冰的手，“我在。”

昨晚接到消息的时候，乔楚生先想到的是萧湘，她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十分理解萧湘现在的感受。

“去给爷爷烧点纸吧，昨晚离开前，他提到了你。”

看到乔楚生来了，胡阳忙迎上来，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悲痛招呼道：“四哥。”

乔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胡家以后的事就靠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开口，我能帮就帮。”

“胡家不比从前了，我就算再尽心，大家也都知道，老爷子打下的一切都走到了头儿；四哥，老爷子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妃，你一定要替老爷子照顾好她。”

乔楚生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萧湘，她没有哭，除去有些疲惫看不出来任何哭过的痕迹，“你放心，你和胡麟今后有什么打算？”

胡麟年轻的时候就跟在胡竹轩身边，如今头发都已经花白，两个人不是亲兄弟，但私下早已以兄弟相称了，胡竹轩走得突然，胡麟的精神头一下子没了，如今还在后院屋里躺着，“我爹在上海住惯了，这几年也不理会江湖上的事了，以前还能看在老爷子的份上在胡家做个管家，如今……我俩商量着，郊区那套房子，他先过去住，清净。”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开始热闹起来，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杜跃升和张晓霖，看到萧湘在院子里站着，张晓霖忙走上去假意说道：“萧小姐，节哀顺变。”

萧湘余光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厌恶，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下人招呼他们，谁承想张晓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接着说道：“萧小姐恐怕不知道，胡老爷子生前啊，管我这借了点钱，”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收据，“越洋商行当时资金周转困难，我就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借了他点钱，如今这……您看这钱……”

“张先生。”

“呦，原来是乔四啊！

怎么，今天是以萧小姐未婚夫的身份来吊唁的还是替你们家老爷子来的？”

“什么身份不重要，只是今天这种场合，提钱不好吧？”

“楚生啊，要不是我们这边资金周转不开，实在是不想来打扰，之前一直听说胡竹轩身体不好，所以也没敢来府上，谁知道他走的这么突然，说到底我们还是生意人，生意人总要吃饭的啊！”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杜跃升终于开了口。

“我还说是谁来了，门外停着那么多车，杜先生、张先生，好久不见。”

白启礼从门外慢悠悠地走进来，看到前厅胡竹轩的棺材静静地放在那，心头一酸，转过眼不去看他。

杜跃升和张晓霖看是白启礼来了，刚才嚣张的气焰收敛了许多，毕竟是要拉拢的人，还是客气些的好，“我还以为楚生来了，您就不会来了。”

“楚生是以萧湘未婚夫的身份出席的，那和我这边没关系；我和老胡认识这么多年，虽说这几年走动不频繁了，但情分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