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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走到案边坐下,将那卷密报摊开,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郭开被擒,赵王逃亡”
。
“郭开,”
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这个人,毁了赵国,不是秦国的刀毁的,是他自己毁的。”
老门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魏无忌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那一片浮沉的茶叶,看了很久。
“你说,赵王逃了,能逃到哪儿去?代郡?还是往北逃进草原?”
老门客斟酌着回答:“赵国旧地虽大,但秦军步步紧逼,赵王怕是……无处可逃。”
魏无忌将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当初要是听李牧的,要是用廉颇,要是……算了,没有要是了。”
他睁开眼,看着老门客。
“你帮我写一封信,送去咸阳。”
老门客一愣:“写给谁?”
“写给秦王。”
老门客更愣了:“君上,您这是……”
魏无忌抬起手,“我心里有数。”
老门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研墨,铺开竹简,提起笔。
魏无忌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写吧。”
楚国,郢都,春申君府。
春申君黄歇坐在花厅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舆图上,邯郸的位置被朱笔圈出,旁边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破”
字。
他已经看了这幅舆图整整一个时辰,一动没动。
旁边的幕僚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
终于,一个年轻的门客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邯郸已破,赵国名存实亡,秦国下一步,不是魏国就是楚国,咱们得早做准备啊。”
春申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疲惫。
“准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准备?”
年轻门客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春申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牡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我有时候在想,当初若是听了信陵君的话,合纵抗秦,如今会不会是另一番局面。”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可我知道,不会的,六国各怀心思,合纵也只是一盘散沙,信陵君再厉害,也拉不起这艘沉船。”
他转过身,走回案边,将那幅舆图卷起来,放在一边。
“准备吧,”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把南边的驻军往北调,把粮草囤积起来,把楚国的国都……再往东迁。”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君上,迁都?”
春申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郢都离秦国太近了,秦军从武关南下,快马加鞭,十日可到,不迁,等着挨打吗?”
况且他没说的的是,秦既然都能舍下脸闪击赵,也未必不敢来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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