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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吃饭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那个被他叫做团子的小儿子,坐在小板凳上,自己举着个小勺子,吃得小脸像花猫。
唯独大儿子叶邵凯,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眼睛看着别处。
招娣坐在沈秀兰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对面的团子,看他笨拙地用勺子和一颗米粒作斗争,嘴角偶尔会不自觉地抿一下。
一顿饭吃的沉默,叶昭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在水池前忙碌的背影,让这个冷清的院子,莫名多了一丝烟火气。
沈秀兰心里五味杂陈。
她正想过去说点什么,院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邻居吴大妈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关切又藏不住八卦的神情,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沈秀兰招手:“秀兰啊,你出来一下。”
沈秀兰眉头微蹙,走了过去。
“你可千万要当心那个李文博!”
吴大妈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刚才去买菜,听人说得真真的,他在外面跟人合伙做生意赔了,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
那些放贷的都不是善茬,天天追着他还钱呢。
他今天回来闹,我看呐,八成就是冲着你这院子来的,想卖了房子去填窟窿!”
听完她的话,沈秀兰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刹那间都凉了。
高利贷……卖房子……
原来是这样!
上辈子,李文博也是用各种方法纠缠,最后自己心力交瘁,稀里糊涂地就让他把房子弄走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不是为了置气,不是为了报复,他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要拿她们母女的安身之所去换他自己的命!
沈秀兰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叶昭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擦干的碗。
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有人在巷子里高喊:“叶队长,电话!
说是你们队里打来的!”
叶昭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对沈秀兰点了下头,算是告辞:“队里有急事,我先走了,户口的事,还有我的提议,你再想想。”
说完,他拉上还在发呆的叶邵凯,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叶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秀兰呆立在门口,吴大妈的话和叶昭离去前的话语在她脑中交织回响。
一阵晚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正要关上院门。
一束刺眼的车灯光从胡同口扫了过来,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缓慢地从门前驶过。
车窗没有关严,沈秀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车后座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嘴角一闪而过的一抹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冷而诡异。
轿车没有停留,很快就滑入了胡同深处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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