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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二（第1页）

既然决定收下这只小病鬼，宁晏冉咬下一口包子，含糊不清道：“跟了我，就得有些真本事，免得出去丢了我的脸。”

宁晏冉看了眼小病鬼几乎撑不住衣服的瘦弱身板，啧，实在是影响美感。

“先修炼出人形吧，好歹能陪我吃饭。”

先养养再说。

“是。”

刚得了名字的小病鬼乖顺地站在床侧，垂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包子比起令江城的差了点，宁晏冉咬了几口便放下了，鞋子一踢倒在床上。

春光正好，适合睡觉。

睡之前还不忘嘱咐道：“你住隔壁厢房，自己收拾，顺便把院落清理下。”

“好。”

墨暄领了任务便往外走，出门时轻轻带上房门，最后定定看了一眼床上那人的睡颜。

第一次她救他于沉闷灰暗的苟延残喘之中，第二次她救他于亡魂四散之际，天广地袤，江南海北，除了她身边，他再不知哪里是他的容身之处。

等宁晏冉悠然转醒，打开房门一看，目之所及一尘不染，连房檐门柱都被擦得锃亮，要是有燕雀想来搭窝，准被闪得头晕目眩。

而罪魁祸首正蹲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之前还杂乱无章的院落此刻透出井井有条。

宁晏冉眉毛一挑，好奇道：“你以前是花奴？”

墨暄的手一顿，如落子一般的声线落在耳里，持续多时雀跃不已又惶恐不安的心情总算得到了安抚，他略微整理衣袍起身作揖回话。

“回姑娘，只是杂奴罢了。”

姑娘？这个称呼倒是新鲜，左右想不出更好的，宁晏冉欣然接受，好脾气道：“以后不必多礼，平日也无需你照顾，安分待着就行。”

墨暄垂下纤长的睫毛，眼里似是有些落寞，手指不自觉地微蜷，嘴里依旧是恭顺道：“好。”

宁晏冉自然不知墨暄的心思，她看着小病鬼一副随时灰飞烟灭的赢弱模样，大手一挥道：“走，带你补补鬼气。”

而她说的补鬼气的法子，就是将鬼带去郊外，顺手捉了几个荒郊野鬼给小病鬼练手，自己则是择了根粗壮视野广阔还能晒太阳的高枝，掏出刚买的烧鸡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诶，怎么还能被这么弱的鬼掀翻，你踢他下盘。”

“右边右边，拳头都要招呼到脸上了。”

顺便抽空指导下鬼怎么捉鬼，至于炼化鬼气只能全凭他自己，毕竟宁晏冉虽然弄出了不少鬼又收拾了不少鬼，但自己还是没做过鬼。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墨暄虽资质不算顶好却也抵不住宁晏冉这般拔苗助长，方圆几百里的鬼都被她捉得干净，全用来喂给自己的小病鬼。

从一开始对付游魂左右支绌，到后面游刃有余地解决沾上一两条人命的厉鬼，墨暄的人形越来越凝实，等炼化掉今日最后一只鬼，连日光带来的灼烧感也全然消退。

功成，算是达成了姑娘的第一个要求。

墨暄仰头看着那个在树枝上睡眠正酣的身影，并不打算惊动她，而是静静倚在树边一眼不眨地注视着。

虽说从那日让姑娘为自己取名起，墨暄决心忘记前尘过往，但他仍旧忍不住想，那个煜庆国举世无双的少女将军战殁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姑娘变成如今非人非鬼的模样。

随随便便捉来厉鬼，如果他对付不了当场便处理干净，率性而为，轻松自得。

墨暄不动声色地用鬼气托着那片即将掉落在姑娘脸上的树叶，轻轻收回手中放在鼻尖轻嗅。

不管怎样，她活着就好，终其一生，他都不愿再经历那日亲眼见将军棺椁入京时的凄入肝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