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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坤宁宫,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
他沿着撷芳院后院的夹道,穿过一道暗门,走进一条窄窄的地道。
地道是新修的,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他推开门,走进东偏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晕昏黄,照在屏风上,映出屏风后一个纤细的身影。
叶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带着一点困意,一点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无奈。
“姜姐姐,要不我帮您卸了钗镮吧,都已经这么晚了,陛下应该不会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柔。
“再等等,他说了,会来的。”
英浮站在屏风后面,听着那句话,听着那个“再等等”
。
他的手搭在屏风边沿上,指节慢慢收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青阳那个破旧的质子院里,她也是这样,在每一个深夜里等他回来。
她端着热水,捧着药碗,揣着用体温捂热的艾条,推开门,走到他身边。
那些年她等过他无数次,跪在冰天雪地里等,站在宫道尽头等,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等。
她从来没有不等他,他也从来没有让她白等过。
他绕出屏风,走到她面前。
姜媪坐在妆台前,穿着那件他亲手缝制的凤袍,吉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的头发还没有拆,钗镮还插着,凤冠搁在一旁,压在那迭整整齐齐的帕子上。
她瞧见是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像春天的桃花一夜之间开满了山坡。
“夫君来啦。”
她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
英浮没有让她行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硌着他的胸口,紧到她的下巴抵在他肩上,硌得他生疼。
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挣开。
叶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外的光。
“不是说洞房花烛么?”
姜媪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笑,一点鼻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英浮没有回答。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缕熟悉的香气刻进肺里,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夫人,我来与你洞房花烛了。”
姜媪没说话,只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把自己深深地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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