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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刻意的温和。
他回头,看见序印司主事站在廊侧阴影里,脸色仍白,眼里却多了一丝复杂——不是求饶,更像试探。
“你今天写得很硬。”
主事缓缓道,“硬到把很多人逼进死角。
可你要明白,死角里的人会咬人。”
江砚不与他争“硬不硬”
,只按规矩回:“弟子只写痕,不写人。”
主事的眼角微抽:“痕就是人。
你写痕,等于写他们。”
江砚的手指轻轻按住腕侧律牌边缘,冷硬的触感让他语气更稳:“那就让他们来找纸说话。
纸若错,律会追;影若断,序会照。
弟子不敢与人争,只敢与流程对齐。”
主事盯了他半息,忽然压低声音,吐出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北廊……别只看刻序点。
看‘廊钉’。”
“廊钉?”
江砚眉心微动,却没追问。
他知道这种“提示”
最危险:你追问,就可能被说你与他串口;你不问,就必须把这两个字写进“来源不明的提醒”
,并在后续以事实验证。
他只应了一声:“弟子记下。”
主事转身便走,像这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江砚知道,能在这种时候冒出头说“廊钉”
的人,要么是想自保,要么是想把刀引向别处。
无论哪种,廊钉这两个字都会是新的裂口。
器作坊位于内圈偏北,路上石阶更平,廊阵更密,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金属热味,像刚熄灭的炉火残留在墙缝里。
执律副执一路不说话,走到器作坊外门才抬手示意停。
器作坊门口已经有封控弟子列阵,腰间律牌暗红发沉。
门上悬着一块黄铜匾,匾上刻着“器作”
二字,字边被手摸得发亮,像无数人曾在这里取器、交器、签账。
如今这块匾在夜里反着冷光,像一张被翻出来的旧账单。
副执取出封控令,压在门侧的封控槽上。
槽内符光亮起,门内传来短促的“咔哒”
声——不是开门,是锁门。
器作坊的门被“锁在里面”
,防止内人趁乱搬物。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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