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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看到那日的“玄夜”
,尽管隔着一层冰墙,但他仍能从模糊的身影里看出,这就是先前如疯魔般向自己袭来的另一位昆仑之主。
要是没猜错的话,眼前被关在冰面的魂体,就是之前蛇妖提到的尊主──玄焱。
“无忧,无忧……”
或许是因为魂体无法回想身体的记忆,面前的玄焱比之前见到的还要躁动,不断捶打着冰面,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像是生怕他离开。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你相信我……这里太黑了,我得出去,我得回到身体里,你要帮我。”
玄焱引他来到紧贴着冰墙的字画,秦朔取下字画,发现后方墙面贴着一张用血画成的符,“把符揭下来,让我回去……无忧,你需要的是我,你遇见的是我,你忘了吗,大婚那日,我们结了契,我们已经是道侣……”
秦朔伸手靠向那张符,在冰墙另一面的期冀下轻轻掀开符的一角,却就此停下,转而看向那双与玄夜一般无二的眼眸,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
隔着冰面,也能看出魂体状态的玄焱有那么一瞬的凝滞,模糊的手靠在离秦朔最近却也最遥远的位置,像是想抚摸他,却怎么都穿不过这面墙,“你记得,你还恨我……哪怕重来一次,你也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秦朔默不作声,从他的反应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那就是包括宋晚尘在内,至少有三人记得前世发生的事。
除了狐狸和白毓,他们有没有记忆,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前世和今生的关联。
“要我原谅你,怎么原谅?”
秦朔知道以玄焱的脾气,问是问不出什么的,不如顺着他的话来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来的昆仑,那之后,你又是怎么对待的我?”
“我……”
冰面的身影被雾气遮蔽,看不清本来面目,那双赤色的眸子黯淡下来,声音愈来愈低:“我没想那么做,我其实根本不相信他,但不知为何……每次想回到你身边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个声音,让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这些话我不想听,我只问你一句,还记不记得前世,我是怎么来到昆仑的?”
秦朔神情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对前世的一切了如指掌,只是在追问曾经的对错。
“我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忘。”
魂体状态的玄焱时隐时现,不住用指腹抚摸离秦朔最近的冰面,怕他会因此离开,回答的语气格外急切:“你的恩怨,也是我的恩怨,我记得,是那些假仁假义的修士逼你到绝境,他们说你杀了长绝上尊,他们要你以死谢罪,你被众仙门围剿,一路逃到昆仑,我找到了你,我留下了你……”
秦朔想到临风给自己的那枚玉佩,又轻声道:“你是因为什么找到的我,因为什么留下的我,你心里清楚,还要我细说吗?”
那双映在冰面的赤色眸子再次隐没,身影也随着波动越发模糊,直到秦朔冷漠地退后一步:“你要是无话可说,我们也不必再见了。”
见他要走,玄焱的魂体立刻浮现,第一次以乞求的姿态挽留:“我记得……是因为玉佩,但不完全是玉佩,我记得你的名字,只是不记得你的脸,最开始,你在昆仑养伤的时候,我真的想过放弃过去的恩怨,不再和修仙界缠斗,可是后来……”
“后来什么?”
秦朔能感觉到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他将手靠在玄焱魂体的位置,在对方开口之前摩挲着上方的符纸,如诱哄般压低声音:“如果你能诚实一点,我说不定会考虑放你出来。”
冰面的身影逐渐清晰,试探着向其伸出手,然而就在指腹将要对上的那一刻,室内的雾气再次蔓延,将其彻底覆盖。
随着脚步接近,后方响起不轻不重的一句:“这恐怕不行。”
秦朔看到四周的墙都被雾气覆盖,反射不出任何光影,他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却没有回头,只是在对方衣角掠过脚边时说了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很意外吗?”
玄夜伸手加固封印,将墙面的符咒完全焚毁,眸色深沉:“我只是不想他再伤害你。”
秦朔看向他:“这是你隐瞒我的理由?”
“这是我保护你的理由。”
墙面彻底恢复如初,玄夜放下手,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想你记起前世发生的事,就这样安心待在昆仑,和我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对视的瞬间,秦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
玄夜笑而不语,摸了摸系在腕上的红绳,那是条陈旧的,已戴了许多年的物件,像是手工编织的,并不精致,在华贵的衣袍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粗糙,却被他贴身戴到现在。
“从前,常听你说,凡间以红绳定情,一定要亲手编织的才行。
那时候,昆仑的主人只有一位,兄长从出生起就占主导,继承魔尊之位后,更是不愿和我共享身体,我能占据的时间,不过晚上的一小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秦朔:“没有人记得我,他们只知道玄焱有个弟弟,或许死了,或许活着。
一体双魂,对那时的我而言是诅咒,明明是同一具身体,明明是同一场相遇,我却只能在他找到你后,当个默不作声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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