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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洛阳城内地价不值钱,与开封城内寸土寸金的景况迥然不同。
看着一处一处宅院规模宏大,一旦破败,便就再卖不上价钱。
听着妇人的诉说,徐平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滋味。
常说父因子贵,不仅仅是儿子富贵了之后会追封三代,还在于要有人守住家业,要有人宣传父辈的功德。
张知白天圣贤相,身后却名声不显,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身后无子,没有人替他树碑立传。
这个世界没有自己,这个大家族或许很快就作鸟兽散,这处宅院将转卖他人,甚至卖不出去成为荒宅也有可能。
当年崇政殿里张知白的一句“恭喜陛下得人”
,成就了现在的徐平,现在到了徐平报答的时候了。
看看厅里的人老的老小的小,等妇人停下话语,徐平道:“夫人,不知府里有没有得力能干又信得过的族人?这样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要置办些产业才好维持。”
张夫人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瞒都漕,这几年家里没有多余闲钱,比不得翁翁在的时候,族里的人也照看不过来了。
如今住在宅里的人虽多,但大多并不熟识,我一个妇人家,又哪里去知道谁得力能干?”
徐平道:“实话对夫人说,张相公有大恩于我,往常心里一直想着如何报答,只是一直无缘。
现在我到洛阳主持一路漕宪,帮着照看一下你家里还是做得到的。
洛阳如许大的地方,虽然现在荒凉些,但高门大户不少,或是卖酒,或是种花,都是获利不菲。
还请夫人在族里选几个能干会经纪的,到转运司衙门找我,寻些门路。
只要府里有活钱收入,这宅子才能支撑下去,否则,夫人应该心里有数,这家也支撑不了多久。”
张夫人忙起身行了一礼:“这都是翁翁遗泽,都漕如此说了,我怎能不识抬举?只是贱妾实在是管不了族里的事务,且宽限些日子,我这里选了人出来,再去拜访。”
徐平点头:“如此最好。
最近我在洛阳城里有些闲暇日子,再过两个月,便就要出外巡视,不常在城里。
夫人最好是在这一个月内选好人,再商量作何营生。”
张夫人谢过,满口答应。
张知白虽然无子,但族人众多,在他生前为养这些族人花了他俸禄中的大部分。
现在家道中落,到了族人们出力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除了很少的一些崇古的士大夫,大部分家族管理都没有一定之规,基本就是一代里谁当的官大谁说了算。
张夫人的丈夫现在的官还是最大的,名义上是一族之长,但张夫人一介女流,又如里管得了众族人?更何况那官,还是靠着张知白的恩荫所得,在族里并不能服众,也没人听张夫人的。
别看宅里还住着一大家子人,但根本与街坊邻居相差不多,连每家有多少人口张夫人都说不上来,哪个能干哪个不能干她又哪里知道?只有遇到了徐平这种贵人,这一大家或许才会再次团结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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