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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徐平如何说,段少连只是小心道歉,而绝不肯答应与同去的两人上表自责。
徐平见再说无益,便留下了自己出城记录的抄本,带着孙七郎离了御史台,径直出城门回自己在城外的府里。
既然言官们不上表,徐平便只有上奏章弹劾了。
自二十七日起,便进入年节七日长假,上朝的日子只有两天。
徐平一回到家里,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写自己为官以来的第一份弹劾奏章。
当官这么多年,中间还当过掌管稽查的通判,徐平从来都没有弹劾过别人,没想到现在会因为这种事情破例,想想真是滑稽可笑。
到了天黑,吃过晚饭,徐平依然回到书房润色奏章,林素娘带着盼盼陪着徐正夫妻。
月底了,天上没个月亮,呼呼的北风刮着,天上的星星在薄云笼罩下躲躲闪闪,透着冬日里的苍凉。
正当徐正夫妇要回房歇息的时候,徐昌从外面进来,对厅里的众人行过礼,道:“府外来了个骑快马的,说是右司谏范仲淹的下人,有一封书给大郎。”
想来有可能是公文往来,徐正不好过问,对徐昌道:“大郎在书房里,你只管送过去。
对了,天色已晚,你有没有留外来的人歇一宿?”
“那人留了书,便急匆匆地走了,说什么都不肯歇。
我只好由他去了。”
徐正点头道:“嗯,一心要走那也留不住。
只要我们家礼数到了,不要被人说闲话就好。
你去书房找大郎吧,不定是什么急事呢。”
徐昌应诺,拿着书信到了徐平的书房里。
书房里也有火道,虽然屋里放了两盆水,依然干燥。
见了徐平,徐昌把手中的书信交过去,口中道:“来人说是右司谏范仲淹给大郎的书信,不知为什么,走得甚是匆忙。”
徐平接书信在手,想了一下,对徐昌道:“好,我知道了。”
徐昌出去,徐平拆开来书,很快看完,放在桌上。
果然不出所料,还是因为昨晚段少连三个人的事情,范仲淹又写了一封信来,还是道歉,还是让徐平以大局为重,不要把事情闹大。
等到有一日回京,范仲淹必登门拜访。
这都不用问,必然是下午去台谏找过人后,他们便抓紧派人出城,找到范仲淹,托他写了这封求情的信来。
此时的范仲淹官职低微,右司谏与员外郎还隔着一阶起居舍人,更不要说与徐平的兵部郎中比。
不过范仲淹是以右司谏知本官事,管着谏院,而且多历要职,在京城的名望已经渐渐起来,虽然还没有后来负天下清望的名声,也已经不容小视。
特别是在徐平前世的记忆里,不夸张地说,范仲淹是此后千年的第一名臣,面对范仲淹徐平一向都小心谨慎。
这也让徐平非常疑惑,此时的范仲淹已经四十五岁,本官右司谏,职也不过是秘阁校理,说实话比年轻二十岁的韩琦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官路是相当崎岖。
以徐平有限的历史知识,也知道离着历史上范仲淹到陕西主持一路军政没有多少年了,这中间他必然经过了一次超级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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