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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舞厅。
高雅的上流人士齐聚一堂,或端着酒杯低声聊天,或挽着女伴的手臂步入舞池,成双成对地跳交谊舞。
唱片沙哑作响,暧昧的乐声如水流淌。
秋夜音独自赴宴,在入口处收起洋伞。
天上降了雨,水汽把头发染得微湿,鞋子也沾了泥点。
他迟到了十分钟。
本是想随便散散步,一路悠哉游哉走过来的,忽逢骤雨,买伞耽误了些工夫,也就迟了。
进门是长长的通道,铺了红毯。
灯光半明不暗,玫瑰花摆在两旁,极富情致。
可以想见举办宴会的人是个怎样的花花公子,对吃喝玩乐有着深刻的了解,才能布置出别致的场地。
“秋先生来了?”
门口的侍者通报了主人,警察署长吕亚森亲自来接,见了面就是一愣,视线从面前青年漂亮得出奇的脸蛋转到修竹般纤长秀美的身材,再到握着伞柄的雪白的手,最后落到小巧得一手可握的两只脚。
秋夜音已经习惯被男性用这样的眼光注视了,若无其事道,“晚上好。”
“晚上好。”
吕亚森的态度变得热情万分,“下雨了?淋湿了没有?怎么不叫辆车子把你送过来呢?”
不需要。
秋夜音以静默的目光回答他的问话,伸出细白的手指,虚虚搭上他的手腕,请他带路。
伞被侍者收走了。
一主一客的二人并肩在舞会现场亮相,高大与娇小,英俊与秀丽,在形成反差的同时又般配无比,仿佛是天生一对的佳侣。
有正在进食的人不慎掉了盘中的食物,顾不得收拾,惊讶地凝望乌发飘然的青年,不曾想到深居简出的秋家少爷竟是个毫不逊色于其妹秋秋的绝顶美人。
出乎意料,看起来是名风流浪子的吕先生没有舞伴。
他抽着雪茄,毫不拐弯抹角,指甲弹掉烟灰,坦然地邀请秋夜音共舞,“我工作忙,周围又都是些大老爷们,找不来合适的女士作陪。
你愿意陪我吗?”
“空闲的女士很多,您可以邀请她们。”
秋夜音扫视着舞厅内部,瞥到有人在一角支着水烟壶吸食水烟,轻轻笑了,朝着那边迈步。
吕亚森跟着他走到角落,就听见他亲切地对一位挂着古董怀表的中年老烟鬼打招呼,“傅先生,您也来了。”
中年烟鬼为人豪爽,把未抽尽的烟丝连带烟碗一起递来,“小秋要吸吗?是不是许久没尝过味儿了?近日见你,你都是拿个西洋的打火机比划,莫不是抽腻了地道的水烟,对雪茄一类的新鲜玩意感了兴趣吧?”
“感谢您的好意。
我没带烟枪,今天是抽不了了。”
和颜悦色的秋少爷与传闻大相径庭,令吕亚森倍感稀奇。
他眼瞧着这位少爷到处和熟人交谈,却把跟在身边的自己当作空气视而不见,说话全不避讳,渐渐地咂摸出味儿,领悟到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
尽管只字不提,秋少爷的轻蔑也已明明白白展示在外了,“我在海城交际广泛,根基牢固不可动摇,你警察署长给我设鸿门宴,想骑到我头上来?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不配。”
想通了来龙去脉,吕亚森啼笑皆非,拦住这位骄矜少爷的去路,“陪我跳舞吧。
跳完,我劝我表
,女看对了眼就会相约一夜风流,谁也不必对谁负责。
但那再荒唐也是男女间的情事。
受邀的客人见到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着离去,瞪眼咋舌,有人发出“嘘”
的怪声。
人会天生排斥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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