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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第3页）

许秉心不敢回话。

主事再着眼文中遣词，全不顾忌官场维护，若这么呈上怕是明日工部就要来找内阁麻烦。

“你！”

主事几乎气结。

他再三犹豫去否赴宴，到了此时已拖无可拖，但这篇呈报又必须交上。

主事余光中突觉有星点金辉掠过，不由侧目。

只见靳甫长身而去的背影，辫发间珠丝影绰，熠若星云落。

来不及感慨此子风华倜傥，主事连忙叫住靳甫：“靳中书莫走！

给他把这篇改好，必须在戌正前送去！”

靳紫垣犹疑片刻，还是应下。

许秉心仍窘迫地呆立桌旁，主事更无耐心：“你站这奏报能自己变出来？”

狠狠拍了案，“还不快写！”

殿中的滴漏滴答不停催得人心烦，主事再不逗留，急急出了阁堂。

长夏的太阳总是不忍落下，靳紫垣和许秉心终于定稿，掌灯的衙役都还未来。

但仔细看看时辰几何，距离时限仅仅只剩一炷香的时间。

“这怎么赶得上！”

许秉心急得搔头，靳紫垣沉吟片刻，当机立断：“你快装函封好，我赶去送。”

说着就举步往后院去，要先牵马去到街前。

屋漏偏逢连夜雨，靳紫垣到了后院找不见马匹踪影，又只能疾步去找侍卫问询。

到了前门，百无聊赖正拨弄迎宾铁树的小侍卫先看见了靳紫垣，便问：“靳大人今日怎的这么晚？是要寻马回么？”

“确急要打马。”

靳紫垣答着，小侍卫已走过来，领着他往偏院去，不免解释一二：“今天各位大人好大阵仗，酉时上下乌暄暄来了好多轿辇，比着往日三倍有余。”

“门前挤得前脚踩后脚，有几位的管家便闹起来，要按着官阶品级划地儿。

这些大罗神仙哪位我们开罪得起？劝了半天好歹有和善点的挪了尊驾去后院，前后门两条道不都并归大街？其实没差嘛。”

两人走得急，说话间已经过了几重院落，转过最后一处八角门终于看见悠闲嚼着草皮的白章伊犁马。

“我哥担心那些家雀儿惊着它，便提前牵来这边，”

小侍卫上前引了马过来，笑道：“靳大人回去可以少喂些食料了。”

靳紫垣多谢了侍卫兄弟的照顾，一手绕着缰绳，说道：“今日怎么各部大人都凑一堆去了，着实辛苦你们。”

“唉可不是说呢，”

小侍卫叹气，“乙字房平日最是拖沓，谁料今儿头个出来。

更奇怪在平素针尖麦芒的甲号主事和丁号副官竟然凑着说话，还一块走了。”

他想起靳紫垣就是甲阁办事，不由得好奇：“靳大人可知今天这奇景是什么由来吗？”

靳紫垣摇摇头：“无论什么和我大抵是无关的，不然也不会加差到现在。”

又问道：“不会只有我那儿加班，其他殿阁都恩准提早散了吧？”

“几乎如此，各院内阁主事前后脚都走了。”

小侍卫也为靳大人不值，“国史院属是最早放的，您秘书院的掌事们算晚的了。”

说着说着小侍卫想起来：“不对，弘文院虽有两三位赶着点儿，但还是有大人照常行事的。”

“既如此，那我多少平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