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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第3页）

他穿过二重院落，从锦鲤浅塘向南，轻推开书房的竹门，回禀道：“老爷，二位大人都去了。”

靳紫垣点点头，他难得饮酒稍多，松懈了精神便有些昏沉。

又按了按眉心，才缓缓起身。

回廊不过几重舍，林大的话却忍不住地向外冒，

“今日真是难得……像唱词似的，那躬逢胜饯……”

，“老爷您看，今天请了胡厨娘帮忙，她确是麻利的，不如就留下？”

，“唉，就是前儿个把相爷赏的御窑碗碟都送去了建州，难免有不成套的，以后可得留着预备……”

靳紫垣听着，本不过随意点点头，直到留物这事却止道：“不必，我这用不了。”

林大不大明白，估摸着劝道：“那我去瓷商那儿，好歹挑些预备着？若下次魏老爷他们再来……”

靳紫垣停了脚步。

廊下踽踽，宴散空庭。

月忽明灭，藻荇交横又变回了一树孤孑的残影。

他对而默然，那影也沉默，无法成伴是因为本就无有二者，终只是他一人。

林大嗫嗫着自己停了话，他意识到那“用不了”

不是节俭的意指。

但仍眷念头次在靳府见到的烟火人间，他自问从哪儿，能留住些什么？

许是人，是了，他又请道：“杯盘碗盏小的去寻，这不难得。

但您看府里要不要添些人手？像上回贝子爷送来的几个丫头，挺标致干练，这人可不好找，今天侍席只有小云她俩，是不是有……”

“林大。”

靳紫垣声是冷的，夜回风起，檐下的风铃在簌簌桂叶声中浮沉，只似零落。

“此宴既往，后不必有。”

若非魏东亭身份特殊又多番热情，表面功夫也就罢了。

而今一会，对魏东亭是了愿，对自己是预留几分地步。

在混沌朝局间纵一叶独木舟，靳紫垣要量算好未知的旋涡。

他不用回头便知林大不解又难过，但仍要彻底破灭那不可能的冀望：“我前面嘱你去订上房，本就是让东亭下榻。

汗血也已定要送的，早让马倌装好了鞍。”

“若他再来，推说有事，三中允一即可。

且只定在酒楼，我独去赴会就是。”

林大几乎有点儿心疼乐陶陶牵着马，小将军似的少年。

若鳌中堂势焰再盛，盛到……毫无疑问，老爷会选择忘掉今宵。

“是。

还有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