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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第4页）

林大低低问着，他其实不该问。

“推说有事。”

本知道答案。

提到许秉心，靳紫垣却想到另一个人，许粹，许侍郎。

许秉心说兄长去了木兰围场，可是和皇上检查造办事情相关？鳌中堂近来最是关心秋狝，而皇上绝不会轻易顺了中堂意思，那此是为何？

靳紫垣思索着，中间差了些环节，两端的执棋者筹谋着他尚不清晰的局面。

他只是卒子，被执黑先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若任人摆布，最终被围吃绝气便是可见的结局。

请君入瓮。

靳紫垣别居溪源外，和许府等官邸聚居的侯畿离得远些，但此刻他只展眼，便似看见高高低低的飞檐赭墙，是士子艳羡着前赴后继的龙门一跃。

其实不过是入了一瓮泥淖，进退维艰着蹉跎半生，早忘了一梦九霄的庙中黄粱。

他知道，他早知道的。

靳紫垣挖苦自己，别人尚有可怜，自己可是清清醒醒，心甘情愿来的。

曾有人登临魁星楼，道那迂场衙门里的浊气，不值一哂，他是钦佩又羡慕的。

如今他仍羡慕着。

“本来，宝驹是要一同送回辽阳，你知道的。”

靳紫垣注意到风铃似是有些储风的巧思，仍轻缓着叮当，他继续吩咐：“重找匹好马，三鬃盗骊驹最好。

还有这风铃，有点意思，也拆了带回去给令姜玩儿。”

“一直找着的，确实是还没寻到。”

林大叹气，老爷对朝廷官员多无情，对王氏故友就有多深情。

一匹盗骊找了五六年，还有这风铃，

“只是这风铃是小云装上的，您知道，我不敢拆的。”

小云——靳府唯二丫鬟中的一位，半天等不到靳紫垣，厨房烧的水都要凉了。

已是寻了过来，听到说她的风铃还拆不拆的，便先提了声调问：“谁要拆它？老爷您不喜欢吗？”

“……不拆。”

靳紫垣又觉得头晕了，小声叮嘱林大：“你去寻个一样的送回去。”

一边向小云保证这就去沐浴，让她别再管顾着，一边自向卧房去，把小云落在后面向林大发难。

“老爷和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小云姑娘，您快去歇息吧。”

林大借着夜深，也遛向别舍。

小云提着灯笼不能追，她才不想理会这些哑谜呢！

一跺脚，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