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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五（第3页）

故而十亩不过三百辆，但马厩怎会多出如此倍数？

玄烨略一换算，照文书内容，此次秋狝至多增到的三百位亲贵，竟然要多出一千二百余匹马来？即使是亲王家眷，秋狝所乘不过轻驾，两匹骏马足矣。

难道还有人敢用四乘，甚至六乘之驾吗？

如此逾礼违制之事，即使历朝跋扈之尤多尔衮亦不敢为，如今更有何人敢做？

玄烨否掉全然愚笨找死的可能，那便只有一个因由：此次秋狝实际来者，较惯常准许参与的数倍。

无召觐见，故无法携家带小，但竟敢只身而来，无论是胆大包天还是无奈之举，都仰赖一人鼻息。

玄烨不禁轻笑，不过停例一年，当真是急不可耐。

玄烨重新拾了笔，就在此处圈画，所言却已全然转换：“这份奏报，你送回内阁，务必亲自交予苏辅政。

传朕口谕...”

玄烨暂顿，稍一思索，重新抽了御笺短短写就密谕。

两行笔墨完毕，他踅摸御案左右，蹙眉不解：“朕的私章哪儿去了？”

魏东亭闻言，帮着寻找的同时也感到奇怪。

今儿晚间，皇上又念驳回苏克萨哈告老乞请时，因形势所迫不得不加以恫吓，近日见其苍颜白发，常感歉疚。

于是让内侍找了棕竹股雕福寿折扇一柄，自书诗作以慰老臣劳苦。

当九曲桥畔的喧嚷闹到四知阁时，皇上已经御书完毕。

魏东亭记得当时私章已被取出，似就正被皇上所执。

怎么这回子却在御案到处遍寻不到？

“皇上，让太监们都进来一齐找罢。”

玄烨点点头：“你去叫进来，莫惊动干戈。”

魏东亭应了就要往书房外去，左首绕过香炉却感一阵清风过耳，不禁向东侧看去，只见窗户洞开，圆月清辉铺洒在凭几花台上。

怎么把双扇窗都大开了？魏东亭讶然，素来承德夜凉，晚间室内半掩着窗，止作通气而已，今日当差的太监怎么如此疏忽？

他恐怕伤风着皇上，忙三两步过去，作势要虚掩窗纱。

然而一着眼，竟正好看见凭几上有一盈盈含光物，不正是皇上的田黄小玺？

“皇上！

在这儿！”

魏东亭砰地关上窗，赶紧将印章送返。

玄烨抬首见他从东窗回转，居然行容一滞，待魏东亭到了近前奉上小玺，玄烨兀自拿过便印。

“皇上，印泥...”

魏东亭甚至来不及取呈印泥，玄烨瞟了眼略有印迹的纸面，“就这样罢。”

说着径将文书折封不提。

“文书，并着此函，明早亲自送到苏辅政处。”

玄烨吩咐着。

他此刻稍缓了些行动，取来已经写好的扇面，印覆红泥，补上没来得及盖的闲章。

“来人！”

行侍太监低头进来，问了圣上吉祥，玄烨一手扇晾了两下折扇，道：“好生将扇子装匣，再让内务府挑些延年益寿之物，赐予苏辅政。”

小太监叩首应过，接了扇躬身出去，魏东亭便也要请旨谢恩：“皇上，夜已深了，奴才这就换梁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