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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第4页）

谢却海棠飞尽絮，江岸年年赤子归。

许秉心只见半缕风过处，青纱偶折，观而不语。

或有涛声依旧去，但人已盈盈在那双澄澈洞明目的似有若无情中。

相顾怅惘间，依稀有碧波岸乍起鸥鹭。

继而不过是靳紫垣微扬唇角：“许大人慈心，我倒算不得什么‘无辜’。”

更何况，祸兮福兮，因着一场变故半年罚俸，或许已了悦朋店的孽事？

靳紫垣连日心驰身轻，即使未雨绸缪的本性作祟，揣测庙堂圣驾更可能是一时无心，此事了犹未了。

但他又确会稍纵侥幸，更何况连日还有另一人，助长了他的避难就易。

“既如此，我已受了赔情，你我再无构怨。

而今我已调离甲阁，大致无缘得返，望秉心日后击楫中流，一帆风顺，莫再粗枝如此了。”

“等等，”

许秉心仅闻靳紫垣语气间尽是陌路，无措急忙相阻。

待靳紫垣有些疑惑地望他，他又只似慌乱。

“就如此？怎好，我，这”

半晌拎出个原由，直了气起身：“我听闻因着此事你还被罚俸，我心意单薄，怎么也得赔偿些才好。”

靳紫垣更有些好笑，但也不再戏他：“我并不赖此维生，日用亦无短处。”

“啊？那是怎么……”

许秉心过去从未考虑，以为靳紫垣和自已一般，左不过仰食君禄。

突然抖露的半点真相，他错愕间反而急中生智：“那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这回换是靳紫垣讶然：“这从哪儿说起？”

“就是那天，馀庆堂！

中午相约不成，你还去见了郎大人，”

许秉心越说越顺，“当时你说要待周末请我一席，还要我‘切莫推辞’，可是否？”

许秉心前倾了半身，不知是热还是急出来的星点汗珠，因他微扬起脸熠熠在鼻尖，张扬着秀挺骄傲的面庞。

好个泼皮无赖，靳紫垣抱了臂，颇为苦恼：“若我说不是，”

“那你就别想走啦！”

许秉心说完自己先乐不可支，为何竟有扬眉吐气之感。

他更穷追不舍：“俗语云‘一码归一码’，我既诚实有礼，紫垣难道不言而有信么？靳大人就这般诚意？”

见靳紫垣失笑，许秉心接着拍板：“我看今天就很好，明儿沐休，尽可不醉不归。”

他正是趁着兄长去木兰围场核验账目，今日无人管他。

“请客我认下，今天确是不妥。”

靳紫垣实话告饶：“本已有约，幸而约在家中，纵同你耽搁时候，家仆懂事也不至冷落了客人。”

“是谁啊？”

许秉心得意忘形，思路毫不转弯：“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