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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碎玉（第1页）

永宁侯府的青石阶上落着几片沾血的玉兰花瓣。

"

王玄也！

你若还有半分君子风度，就出来把话说清楚！

"

温绾提着染血的剑穗，鹅黄裙裾扫过满地狼藉。

方才被她踹翻的青铜香炉还在台阶下冒着袅袅青烟，门房们面面相觑地缩在朱漆大门后。

暮春的风卷着长安城的柳絮掠过少女鬓角，一支金累丝点翠步摇在乌发间簌簌作响。

这是临行前外祖母特意让管家赶制的头面，说是要她在琅琊王氏面前显出世家贵女的气度。

可温绾偏要把这气度撕碎了给人看。

"

温二娘子何苦动怒？"

月洞门后转出个颀长身影，玄色箭袖衬得来人眉目如画。

王玄也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地碎玉——那是温绾方才掷碎的和田玉镇纸，此刻正映着天光泛着冷意。

温绾望着他腰间晃动的鎏金鱼符，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醉仙楼听来的闲话。

都说永宁侯世子弱冠之年便掌金吾卫，是圣人最倚重的少年将军。

可眼前人这副慵懒模样，倒像是刚从平康坊的酒宴上归来。

"

王校尉好大的架子。

"

她故意将剑穗往青砖上一掷，金线缠着的羊脂玉佩顿时裂成两半，"

这定亲信物既已归还，还请世子将温家的玉佩..."

话音未落，忽有破空声自耳畔掠过。

温绾下意识旋身，发间步摇堪堪擦过一支乌木箭矢。

那箭钉在朱漆门柱上，尾羽犹自颤动，系着的绢帛被春风展开，露出半幅塞北舆图。

王玄也神色骤变。

温绾的指尖还停在碎裂的玉佩上，目光却已凝在那抹熟悉的笔迹。

五年前母亲遇害那夜，她在染血的衣襟里找到过同样纹路的舆图残片。

当年的苏州知府说那是水匪劫财，可那绢帛角落分明绣着淮阳王府的暗纹。

"

扬州官船被劫案，"

她突然转身逼近王玄也，杏眼里燃着幽火，"

世子查到了第几重？"

檐角铜铃叮咚，惊起满庭雀鸟。

王玄也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忽然想起今晨皇帝在紫宸殿说的话。

表兄抚着那方沾染墨迹的奏折轻笑："

子期可知，温家小娘子此番入京，是冲着淮阳王来的。

"

此刻那双执剑的手正攥着他的衣襟，石榴红的指甲几乎掐进云锦纹路。

王玄也忽然觉得有趣——世人皆道太原温氏诗礼传家，怎养出个浑身是刺的小娘子？

"

二娘子若想知道..."

他故意压低声音，看着少女耳垂渐渐染上绯色，"

不如随我去书房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