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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 罪与罚（第1页）

1.

况且，不管什么人，你若想深入了解，就得逐步接近，慎重地对待他，免得看错了人，形成偏见，事后要想纠正，抹掉，那就非常困难了。

2.

米科尔卡又一次抡起车辕，等到抡得很高，就又一次砸下去，落在不幸的驽马的背上。

它整个后半身坐下去，可是又跳起来，往前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每个方向拉，想把车子拉走，可是六根鞭子从四面八方打下来；车辕又举起来，第三次砸下去，随后是第四次，抡得又稳又高。

米科尔卡因为没能一下子打死小马而气得发疯。

......

“上帝啊！”

他叫道，“难道，难道我真的要拿起斧头，朝她的头砍下去，砸碎她的天灵盖？我真会踩着热乎乎的、黏稠的血，脚下发滑，同时撬开铁锁，偷走财物，不停地颤抖，周身是血，然后隐藏起来，带着斧头？主啊，难道真会这样？”

他说着这话，身子抖得像树叶似的。

3.

这当儿，他脑子里忽然生出奇怪的想法：也许他全身的衣服都溅满了血，也许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只是他没看见，没发觉，因为他的思考力衰弱，分散了。

4.

他想白得一笔钱，不用劳动，而且要快点！

大家已经习惯于靠各种现成的东西过活，由别人挽着走路，吃人家已经嚼烂的东西。

好，等伟大的钟声敲响，每个人都将原形毕露。

5.

凭自己的想法胡说一通，总比转述别人的真理强。

说自己的话，才是人，学说别人的话，不过是只鹦哥儿罢了。

真理是不会逃跑的，可是生命却可能窒息而死。

我们喜欢靠别人的智慧过日子，养成习惯了。

6.

你会走到一条界线，不能越过去，于是你会感到不幸，要是越过去呢，也许会感到更加不幸。

7.

人类的立法者和创办人，从远古起，直到李库尔赫、梭伦、拿破仑等人，无一例外，都是罪犯，这纯粹是因为他们定出新法律，从而推翻了古老的法律，而旧法律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被社会上的人视为神圣的。

......不仅指伟人，而且指稍稍越出常规的人，也就是甚至只稍稍能够说出几句新的见解的人，按他们的本性，势必都是罪犯，当然，只是程度上有轻有重罢了。

否则他们就很难越出常规，可是，要他们留在常规中，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8.

他们决不会走得很远。

既然他们昏了头，那么，当然，也不妨用鞭子抽一顿，好让他们安分守己，可是此外也不必再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