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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饶（第2页）

赵荣歧顺势将人揽住了，端在大腿上朝着方晋源悠哉地颠了颠。

金谗躲在桌子底下“哎呀”

哀叹一声，把脖子缩得更深。

方晋源饮了口冷酒，静默地转着檀珠，仿佛一尊遗世独立的佛，无悲无喜地瞧着人间喧嚷嬉闹。

赵荣歧闻见他身上发散出淡淡的清苦味，幽远，沉密，像是一段永远等不到黎明的昏沉平旦。

赵荣歧手一抖，酒洒在美人罗裙上殷红一片，美人娇嗔一声，一双玉臂揽着赵荣歧的脖颈在他怀里蹭了蹭。

方晋源一眼扫来，赵荣歧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蒙冶瞧来，说道：“午亨喜欢？”

赵荣歧轻咳一声，强撑着说道：“温香软玉，何人不爱。”

乐清洺一条腿撑在榻上，拈起来一颗果子大口嚼了：“我当赵兄清心寡欲，不好这口儿呢。”

蒙冶道：“难得有午亨喜欢的，真是稀奇啊！”

岳逢至应和道：“这倒是真的，参将来京十年无癖无疵，让人可畏可怖啊，如今神仙下了凡间终于能攀谈上两句了。”

蒙冶捏着玉箸吃了两口，看向岳逢至，闲谈道：“说是午亨，幼春兄也是如此啊，行事方端，不近女色，咱们京城好风水，养出两位神仙。”

岳逢至微笑，慢慢开口：“我走旱道。”

这一句如平地惊雷，席间顿起窃窃私语，交耳相诉。

蒙冶也颇为震惊，大涿名贵中养姬弄倌，水旱通行的也不在少数，但都以为是不齿之事，能在众目睽睽下承认的独岳逢至一人。

蒙冶吊起眉，嘴角扯了个浪拓的弧度：“不知幼春属意哪位公子啊？”

岳逢至目光幽幽转向乐清洺，面带笑模样，一字一顿地说：“当今幻君，燕塘。”

席间一时鼎沸大噪。

乐清洺猛地搡开怀中侍儿，腾地站起来拽了靴子就砸向岳逢至，乐清洺似是气急了，涨红了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全然没有了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样子。

门外各方侍从护卫也冲进来，席间烛倒盏翻，刀光剑影，乱作一片。

赵荣歧一把推开腿上美人，伸手扯过方晋源的手腕，把人裹进怀里，踹开窗户，托着方晋源一跃而下。

赵荣歧今夜穿赤红外袍，与方晋源的胜雪白衣纠缠在一起，仿佛燃烧在冰雪的中的烈焰，绝望而热烈，病态而惊艳，无妄而缠绵。

“噗通”

！

相拥的两道身影堕入河中。

浓黑的河水翻滚浮动，把他们带向深渊，方晋源睁开眼睛，因窒息而挣动，而赵荣歧却紧紧拥着他，不让他逃脱。

方晋源发不出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透明的泡，赵荣歧勾起唇角，贴近他含住唇，渡了口气。

方晋源看见他明亮的双眸，却是格外地悲切，仿佛在渴求着怜悯，渴求着温暖，那双眼睛说：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在隐秘的河底，在无人的角落，给我一点点爱好不好。

方晋源的心脏剧烈地抽搐，腥甜在喉管蔓延，泪水融在冰冷的河水中，他想说，但发不出声音。

那双眼睛灰暗下来。

昏迷的前一刻赵荣歧带着方晋源奋力上游，破水而出，大涿京城香柔温暖的空气涌进肺管里，却比河水还要冰冷，冷得他们四肢僵硬，魂不附体。

夜风猎猎作响，蒙冶站在醉风楼顶瞧着河岸边狼狈不堪的两人，如野蚺般幽幽地笑了，眼中冰冷的狠意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