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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看白苏一眼,见白苏摇头,便闭紧了嘴不再多说。
婚期定在七月十七,是个宜娶宜嫁的好日子,景辞领旨谢恩,恍恍惚惚出宫门,犹记得太后叮咛,要她归家待嫁,原先那些许的不舍之情,似乎已被永平侯奉上的“忠心”
冲散,烟消云散。
她始终只是一步棋,好与坏皆是任人摆布罢了。
她站在花园荷塘外,艳丽日光里,看花开半池,等自己彻彻底底认命。
只可惜满心愁绪换不来半刻安宁,半夏急匆匆跑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娘,姑娘快去奉先殿瞧瞧吧,春山公公不知怎的将茶泼到太子爷手上,太子爷生气,立时就要活剥了春山公公。”
景辞回过身来问:“陆焉呢?”
半夏道:“陆大人出城办事去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呀。”
白苏同半夏说:“你这是闹什么,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闯了祸都来找姑娘救命。
春山给你多大恩惠呀你,这么冒冒失失就冲过来。”
半夏急急道:“好姐姐,春山公公平日里没少照顾咱们,如今落了难,怎么也得尽尽心吧,不论姑娘应不应,奴婢这话要带到往后才不亏心,”
“你——让你还说!”
便要去拧她的嘴,再劝景辞,“姑娘,这太子爷惯是如此,天大的脾气,谁也管不了,姑娘可千万别去管这等闲事。”
景辞蹙眉,略想了一想,只说:“且去瞧瞧。”
半夏忙不迭跟上,往奉先殿去了。
午后阳光懒懒散散,奉先殿却如坠冰窟。
景辞穿一身轻薄的纱,天青色的衫子玉色的裙,身段修长杨柳细腰,这个春天里益发拔高了身量,远远望去似一袅袅婷婷窈窕淑女,自一幅温柔山水中扶风而来。
看得李崇熸眯起了眼,探身去瞧。
远远的,便听见她娇娇唤一声“太子哥哥”
,叫的人心都酥了。
李崇熸舒展了眉头,没再多看堂中被踩在地上的小太监春山。
“景辞妹妹怎生进宫来了,好些日子没见,妹妹越发标致了。”
景辞温温软软地笑,应声道:“哥哥又取笑我呢,早些时候听青岩说,太子哥哥近日事忙,便不敢打扰,难得今儿入宫,听闻哥哥也在,景辞特来拜见。”
说话间屈膝行礼,李崇熸上前来扶,“一家人,何须多礼。”
景辞亦不推诿,顺势起身,笑道:“那我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哥哥近日可好?太子嫂嫂选定了没有?哥哥可得透透风,先让我晓得是谁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
李崇熸转过头看房梁,满身的不自在,“谁知道呢,横竖不由孤来做主。
且不说这些,孤这些日子得了不少新奇物件,妹妹若不急着出宫,这便领着妹妹去瞧,如何?”
景辞看一眼地上被堵了嘴,五花大绑的春山,从善如流,“好呀,这日子闷得发慌,正等着哥哥领我去瞧个新鲜呢。”
李崇熸点头,再看春山,“这狗东西领回去,慢慢剥干净了,再下油锅炸出个囫囵棍子喂狗吃。”
景辞听得心惊,面上堆出个笑脸来说:“太子哥哥还管这些东西做什么,交内务府查办就是了,为这人费心思,哪里值当?”
李崇熸道:“妹妹说的是,交给他那个阉货亲爹,让他自行料理了。”
这一段哥哥妹妹你来我往的,便无声无息揭过。
待景辞陪太子胡闹完,从景阳宫出来,已是黄昏时分,太子脾气暴戾乖张,但好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已不记得春山是谁,临走留一句“还是景辞妹妹最有意思”
,已算是给她的最佳评语。
从小轿换马车,景辞问半夏,“春山呢?”
“惊着了,回屋哭去了。”
半夏扶着她踩着垫脚的凳子上马车,一撩帘子,里头已坐了一位靛蓝道袍头戴云巾,仙风道骨的逍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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