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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翻过这一篇,宫里好歹清净一段时日。
喻婉容像是终于学乖了,老老实实待在春和宫里不再哭闹,曹得意是让骂了出来,但却不见同陆焉撕破脸皮,反而同往常一样和和气气,或是应了景辞说的“如胶似漆”
。
月底她的咳症总算好了,梳洗整齐到慈宁宫见过季太后。
她母亲永嘉公主与当今圣上皆是太后所出,但母亲命薄,生产后亏了身子,养了两个月不到别撒手西去,太后怜她孤苦,自小便接进宫里,她在慈宁宫就近住着,景彦七岁大便做了太子伴读,镇日里跟着太子满京城胡闹。
太后见着她,便是“心肝儿肉儿”
地揽到怀里,瞧着小脸儿尖了细了,心疼得又骂了喻婉容一回,补药赏了一堆,又问缺了什么,想吃什么,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景辞白日里犯困,精神不济,勉强扮个快活模样强撑着说话,“我原见着天渐凉了,想着挑个新鲜花样子绣上,做双软乎的袜子孝敬太后,这一病倒耽搁下来,回头我可得赶赶工补上。”
“哀家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以后这些费工夫的事儿都让宫女去做,熬坏了眼睛哀家可要心疼。”
“哥哥姐姐们都是极孝顺的,我也是琢磨半日才想着要做袜子,一来是太后贴身之物,自当仔细,二来也简单些,太后是知道的,景辞笨手笨脚的,不敢跟姐姐们的手艺比。”
“好东西谁都能做,难能可贵的是你这份心思。”
季太后瞧着慈善,对景家的几位姑娘都是极好的,但倘若家中没有伯父镇守西南,恐怕亦难由此殊荣。
“下个月二十九是你们府里老太太生辰?”
景辞忙打起精神,笑道:“是呢,正是下个月二十九。
不过老太太吩咐过,不让大办,只请了相熟的人家来,凑在一起说说话罢了。
只是景辞要向太后娘娘讨个旨意,祖母寿辰,景辞需回府中相伴才好。”
“也好。
“季太后道,“这些年你都在宫里陪着哀家,合该去你们老太太跟前尽孝。”
景辞虽万般不想回家,但世人的规矩如此。
偶尔胡闹一次无所谓,却不能在孝道上有分毫差池。
她只在在力所能及时胡闹。
☆、第8章情起
第八章情起
难得和风煦日,晚风柔得令人欢喜。
陆焉今日回了城西宅邸,这座宅子建在恩亲侯与靖海侯府宅之间,一个是无功无德外戚封侯,一个是没落潦倒开国功臣,谁也瞧不上谁,谁也不爱搭理谁。
他选在此处,大约是因为此处原是武英殿大学士杨国桢府院,后杨家落罪,满门抄斩,这宅邸也荒废下来,多年无人问津。
三年前江西承宣布政使许荇将房契地契压在大吉盒儿送到他手边,入住时已被翻新成今日模样,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虚实相接,仿佛生生在京城造出一个小江南来。
额角的伤口上过药,已淡了许多,不似早几日狰狞骇人。
春山在身后一下一下梳散他的发,想起花厅里垒得半人高的礼,小心试探道:“义父,今年生辰真不办了?”
下月十五,是陆焉二十九岁生辰,但早早放出话来并不宴客,京内京外想走西厂提督这条路子的大老爷们急的抓耳挠腮,离十五还早着,便急急将贺礼送上门来,更有个丁忧三年的外官送上一对扬州瘦马供厂公大人消遣。
陆焉道:“今年年成不好,宫里的贵人们都想尽办法节俭开支,我这不零不整的还办什么。”
他惯常如此,出头的事让东厂去办,他自坐收渔利即可。
春山迟疑,“那…………小院里那几位姑娘留是不留?”
陆焉淡淡道,“曹得意不是喜欢这些玩意儿?挑个好日子送到他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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