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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我正自惊异，未曾发现如花到了我身旁，她伸出手轻掩上木格窗，我一时忘记她看不见我，吓了一跳。

见她自若，我方从睡梦里完全清醒，只得自笑。

她显然也是刚起身，只穿好旗袍，袍襟未掩，面上宿妆未净，赤足来关窗。

她掩好窗，侧耳倾听一晌，又向那帷幔深处一望，见大少仍酣睡，方安心轻步离开。

我不自觉地，脚步随她移动。

如花轻轻撩起纱帐，又回到那张大得近乎奢侈的床前，大少身边。

我不愿打扰二人，又不想离开，就隔着纱帐，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

而她轻吻大少面颊，一直陪在他身旁。

6.

之后的日子有如冰底之水，日夜东流。

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听见两人躺在床上低声笑语，大少淘气一点，挠如花痒处，玩小孩的把戏，两人笑闹成一团；大少不在时，偶尔会有客来访，是一个素衣宽袖的女子，带着清秀的媚意，和如花聊一会，喝一盏茶。

如花和大少有时会出门，去对街的戏园子里看一场戏，在茶馆里拣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两人不言不语，看着对方，就可以消磨半天的时光。

而我跟着他们，成了习惯，仿佛我生来就在民国，仿佛我一直随着她从未离开过，之前百年流离，都被此时的妥帖与温暖包裹，点上金粉，再看不出颠沛的痕迹。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8.

又是一个早晨，我照例趴在窗边看人来人往，意外地看见窗外有一个谐优，穿着大红大绿的臃肿衣物，手持奇艺的器具，玩一些并不好看的把戏。

如花来关窗时，看见那人，蓦地面如寒霜，她关窗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只留腕上玉镯孤零零地晃动。

而我看见那人回头，眼神空洞地向着这边，诡异一笑。

9.

那天早上后的记忆，又是大段的空白。

再次衔接上时，便已是在那幽深的走廊尽头。

如花带着大少，走向黑暗深处。

无尽的恐惧霎时将我淹没，但不知何处而来的勇气仍迫使我跟上她，亦步亦趋。

她打开那扇残破木门。

随着木门一点点打开，莫名的恐惧几乎让我窒息。

然而最后，门开，我才发现之前的恐惧是如何可笑。

只不过是个光线昏暗的，有一个满水水池的大房间。

房间的边际隐没在黑暗里，我仍旧不安，却也自觉没有理由恐慌。

如花阖上门。

“如花……这是……”

“嘘——”

如花略带俏皮的一笑，双手环住大少的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是阴阳交界呀。”

大少刮了下她的面颊，笑她，“怎么这么小孩子气。

好吧，那你带我来阴阳交界干什么呀”

如花不答，而问他，“大少，你爱我吗。”

大少眼神清澈仿佛星沉海底，他笑了，反手抱住她，问，“你觉得呢”

“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愿意随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