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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于青澹半拢起披散的发，露出了少女般纤细修长的脖颈。

他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颤颤巍巍地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未灭先颤的烛光映着白瓷盏上染血的指印，于青澹的眼睛清澈得很，像是满满溢溢地盛进了半席银河。

他手腕上全是血。

亭边以血绘制的时空阵法看着潦草，倒洒四泄的烈酒般蜿蜒延伸成了一曲孤哑归途。

于青澹将头发束成马尾，笨手笨脚地绑上了曾经天衍宗弟子统一的发带。

期间几根发丝勒进他腕上的刀口，搅得翻卷的嫩肉生疼。

但到底是束好了。

一切准备妥贴，万里山河安酣睡入梦。

西溟白帝在这样一个未被命名的夜晚乖巧地死去，随心所欲地离开，默不作声，不被察觉。

“你附在我身上这么多年，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帮我个忙，去给纪仄言托个梦。”

于青澹盘腿坐在自己未凉的尸体旁，看着那来自上三界的灵魂汇聚。

“托什么梦？”

头顶传来了林清绝低沉沙哑的声音，“说你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不是。”

于青澹抬头望天，月亮窘得发白，远山的轮廓就像匍匐在地神兽的脊，星子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

他又低头看着自己束歪了的发髻，想伸手去扶，指尖却从发端穿了过去。

“……就说，我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