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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在陆昀面前,可也是这副疏离拘谨的模样?
陆镇这般想着,不知为何,胸口竟是生出些憋闷感来,眉宇间也不由冷了几分。
女郎发上的绯色山茶醒目得紧,陆镇凝了数息,忽而发觉,她似乎极爱山茶,那花栩栩如生,若不仔细辨认,难以分出是真是假。
那花却与旁的花大不相同,凋零时整朵坠落,乃是当头而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样轻的年纪,竟是喜欢这样的花,约莫只是喜欢那花的式样吧。
陆镇暗暗地想着,整个过程没道过一句话,亦不知陆斐与陆昭说了些什么。
这位皇叔一向话不多,陆昭对此见怪不怪,当下辞过他二人,笑着拍了拍沈沅槿的手背,示意她随自己走。
他看陆昭身侧那女郎的眼神不同于看旁人的。
陆斐注意到陆镇神色间的异样,满上一盏茶,不动声色地侧了侧目,将那女郎纤瘦高挑的背影看在眼里。
龙舟赛毕,二人方归。
陈王妃招呼陆昭往自己身边坐下,拿巾帕替她擦去额上细汗,问她跑去哪儿玩了。
陆昭摇着罗扇驱散热气,盈盈一笑道:“这里人多,我带着沈三娘去前边的亭子里看竞渡,还遇着了乐安和繁昌两位堂姊。”
“这样大的日头,实在不该在外边呆太久,瞧瞧,脸都晒红了。”
陈王妃一脸心疼,眼尾余光瞥见沈沅槿还巴巴站着,温声让她也坐下。
陆昭扑到她怀里,娇嗔道:“素日里在家呆着,也晒不着什么,好容易出来一趟,难不成还要一直坐着。
何况我们撑了伞,哪里就晒红了,阿娘这是还拿我当孩子看呢。”
沈沅槿落了座,看她母女亲昵言笑,羡慕之余,亦勾起心底的一抹惆怅来。
不知爸妈和好友们在现代过得可还好。
沈沅槿心下酸涩,攥着扇柄默不作声。
沈蕴姝这会子也瞧见她了,但因自己这处早无空位,倒不好谴人去叫她过来,只抱着昏昏欲睡的陆绥在怀里,哄她睡一会儿。
圣人和后妃不在此处观看龙舟竞渡,唯有在设了宴的清晖阁中,众人方得见陆临和王皇后。
陆临似乎待陆渊父子格外热络,抱起陆绥笑问她今年几岁了,仿若一位慈爱的长辈。
或许在陆赵宗室们看来,这便是圣人顾念骨肉亲情,器重和宠信梁王府的表现。
然,沈沅槿不这样认为,她想:众人这会子看到的,极可能是圣人想要让他们和梁王父子看到的罢了。
坊间传言中,太子陆琮资质平庸,生母出自小官之家,而年过半百的圣人因常年服药,身体时好时坏,倘若哪一日山陵崩了,只留下年幼的陆琮,如何能与母族强大的太后和手握重兵的梁王父子抗衡争权。
现今朝堂,除了圣人一派和中间派,势头最盛的当属皇后的母族和梁王。
沈沅槿想毕,宴会已至尾声。
圣人吃了些酒,由内侍扶着离开,众人各自散去。
陆镇酒量甚好,几杯烧刀子下肚,头脑尚还清明着,面上略有酡红之色。
行至宫门外,按辔上马,拢了缰绳,照见沈沅槿牵着陆绥往这边来。
沈蕴姝叫陆绥去同陆镇打招呼,陆绥不大喜欢亲近他,扭捏着不想去。
陆镇到底是她的兄长,将来是要承袭王位的,多一个倚仗总是有好处的。
沈沅槿抚了抚她的手背宽慰她,陪她一道过去。
“阿兄。”
陆绥怯怯唤他。
陆镇低低应了一声,心内那股闷意再次涌现,终究垂眼看了看沈沅槿,默默握紧缰绳,未置一词。
数日后,陆昀派去青州查探案情的心腹带回街坊的口供证词,坐实了薛琚长期虐打方氏,想要另娶,又欲夺其嫁妆,早有杀妻之心。
将证供上呈圣人处,改判薛琚秋后问斩。
当日下晌,陆昀快步出了大理寺,策马直奔王府而去,不独想说与母亲知晓,还想亲口告知心上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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