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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厮杀固然血腥可怖,后宅中的明争暗斗亦不容小觑;沈沅槿虽不曾在梁王府中经历过,但却听有年纪的媪妇提起过京中众多权贵府上的腌臜事和妻妾相争、妯娌内斗的事。
但愿陆渊的后院能一直如表面这般风平浪静,妻妾和谐,莫要生出那起子阴私事。
大家伙儿各自过好各的,平安康健比什么都要紧。
沈蕴姝立在珠帘处看了陆绥一会儿,一转眼去看沈沅槿,观她此时正垂着首若有所思,少不得走上前去,轻声问她:“三娘可是有心事?”
沈沅槿经她这么一问,思绪回笼,摇头否认:“并无心事,姑母多虑了;只是许久不曾出府去瞧盘下的铺子,心里总记挂着。”
“三娘若放心不下,寻个日子出府去便是。
王爷那处我曾通过气,想来王妃亦不会太过拘束于你;若不然,你再来寻我,我去王妃那处替你说和。”
沈蕴姝取来巾子替陆绥擦干手上的水珠,牵起陆绥的手让她下来。
沈沅槿轻轻点头,“让姑母费心了。”
陆绥一门心思都在那纯金水盘上,并未留神去听她们说了什么,当下由沈蕴姝牵着出了里间,脑海里尚还想着盘中那些遇水会动的小动物,意犹未尽地问沈沅槿可喜欢那水盘。
那水盘珍贵异常,乃是千金难求之物,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不喜欢的。
沈沅槿自认做不到视钱财如粪土,又岂能免俗。
“自是喜欢的。”
沈沅槿诚实答道。
陆绥听了,越发高兴,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笑意,又来够她的衣袖,甜甜的嗓音撒娇道:“永穆喜欢,阿姊也喜欢,今日我们一起画有小鱼小龟的水盘好吗?”
沈沅槿的一颗心都要被她萌化,哪里忍心拒绝,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脸蛋:“好,永穆想画什么,阿姊就陪你画什么。
枳夏闻言,自去取了笔墨纸砚,盈袖研完墨,又往笔洗里盛了清水送来。
她二人断断续续地画了小半个时辰,辞楹叩过门后,走近前来,道是有人来还伞。
沈沅槿将手中羊毫放至绿釉山形笔架上,假托解手,大步奔出门去。
红素早在院门处等上她一阵子了。
即便先前与她仅有一面之缘,沈沅槿还是立时认出了她,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后。
饶是红素有意多涂了些脂粉,面上的疲惫之态仍较为明显,心情似乎也不大好。
沈沅槿见状,不免问上一句。
红素只说了句无事,道声谢将伞送还后,急匆匆地走了。
沈沅槿心下疑惑,又不好贸然拦住人问出个所以然来,呆立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走远后,方心事重重地顺便去后院的更衣室解了手。
一晃又过得三日,沈沅槿自去崔氏处知会一声,于第二日上晌出府。
城中各处的布告栏上皆张贴了告示,因涉及上月的凶杀案,布告栏前聚了不少百姓。
沈沅槿不急在这时看,先往南市去瞧那铺子里的工做得如何了。
她预先在集市上买了些古楼子和浆水带来分与做工的人吃,上下两层皆仔细看过一遍,略交代些话,领着辞楹离开此处去外头的小摊上吃馄饨。
大理寺。
温介云自一堆案卷中脱出身来,揉了揉鼻梁缓解发酸的双眼。
陆昀才刚接手了一桩盗窃案,风尘仆仆地自延福坊赶回来。
温介云甫一睁眼,恰逢陆昀迈进门来。
他和陆昀自幼相识,年纪相仿,又是同窗,加之其生母乃是陆昀的姑母汝阳郡主,素日里关系颇为亲近要好。
这会子一见到他,便起身迎上前,问他:“下月初一休沐日,家慈欲往城外去打马球,已往各府下了帖子,表兄可有空前来?”
既然是她的阿娘汝阳郡主做东,大抵是会邀请些宗室世家的罢。
沈娘子就在梁王府中,约莫是永穆生母那边的亲戚。
倘若梁王府的人去,她也可能会去。
陆昀没来由地想到这一层关系,并不避讳,直接问出心中所想:“姑母可有往梁王府下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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