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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页）

窜高，炸出五彩缤纷的颜色，天女散花一样，照亮整个小院上空，他扭头看向坐在小楼门口边上的两人。

&esp;&esp;夜里寒凉，小夭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保暖的羽绒薄被，男人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

&esp;&esp;烟花接连炸燃的声音如疾风离去，朱世春突然想到去年这时候，他和坤子窝在城中村两百块钱就能住一个月的小屋里，吃着中午剩的白米饭。

&esp;&esp;院里的邻居都回老家过年，整个大院只有他们那间屋的灯亮着。

&esp;&esp;他犹豫良久，吞吞吐吐说：“坤子，我找了个活。”

&esp;&esp;周明坤随口问：“什么活？”

&esp;&esp;“波哥说他们施工队缺人，包吃包住，一天五百，在……在芜江。”

说完他就闭上眼，不敢再看他。

&esp;&esp;可即便他不看，鼻子也能闻出空气里突然安静的味道。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又忍不住睁开眼，看见男人低下去的脸，扫见他愣怔和落寞的神情。

&esp;&esp;“挺好的。”

他说。

&esp;&esp;朱世春心里不好受，见他这样更愧疚的厉害。

当初跟着他离开大坝山的时候，说好了帮他一起找小夭，如今两年不到，自己就食了言。

&esp;&esp;“我比你还要大三岁，过了年就二十三了，今天阿妈给我打电话，说昨天下雨，阿爸在山上摔伤了腿，问我赚了多少钱，我没多少，都打过去了，她催我别懒，多挣点，早点回家讨个媳妇儿。”

&esp;&esp;山里没学问的都结婚早，像他二十三的年龄已经比较大了，只有坤子这样考上大学，有学问的，才有资本和底气拖着。

&esp;&esp;周明坤两三下扒干净碗里的白米饭，从行李里翻出自己剩的钱给他，朱世春不能要，他不再跟着坤子一块帮他找媳妇已经够愧疚的了。

&esp;&esp;“拿着吧。”

周明坤说，“是我撺掇着你出来的，阿叔看病需要的钱多，你那些应该不够用，别因为没钱治不了，到最后落下病根。”

&esp;&esp;朱世春感动着收下了。

&esp;&esp;周明坤问他什么时候走。

&esp;&esp;“后天。”

朱世春说着又低下了头。

&esp;&esp;“怎么过去？”

&esp;&esp;“坐火车，要坐一天一夜。

太远了。”

&esp;&esp;……

&esp;&esp;在那个家家户户都团圆的除夕夜，他们缩在吹个风都能闻见下水道臭气的屋子里说着离别的话，中国这么大，周明坤要找的地方又那么多，都抱着离别即诀别，今生都不会再相见的想法。

&esp;&esp;那个时候的坤子，还因为迟迟找不到小夭，久久没有一点小夭的信息而颓丧消沉。

&esp;&esp;快三年了。

&esp;&esp;这三年他从来没见坤子像现在这样安然自在。

&esp;&esp;只是站在小夭身边，他就像有了无穷无尽的退路。

&esp;&esp;暴露

&esp;&esp;大年初六，朱世春开工干活，周明坤也一大早就出去——这是云遥醒来后发现的。

&esp;&esp;前几天，因为房子不隔音，每天早上即便他们脚步放到最轻，她也能听见走动说话的声音，今天整个小院安静的只有麻雀叫唤。

&esp;&esp;云遥起床之后，先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散步，沐浴清晨最干净的阳光和空气，感觉到肚子饿了再走进厨房。

&esp;&esp;她并不抱希望周明坤会给她留早饭，掀锅盖的时候，已经想好要点什么外卖，然后就看见温着的红豆粥和叉烧包。

&esp;&esp;日近午时，周明坤才回来，手里提的除了菜，还有两盆花苗。

&esp;&esp;云遥放下书，看着他将花盆放卧室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