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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远单膝跪地,轻轻托起哥儿的左脚,指尖刚触到脚踝,就感受到顾笙猛地一颤。
“别动。”
他声音低沉,眉头紧锁,仔细检查着那处微微泛红的伤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顾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被这人触碰到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般滚烫。
李修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油在掌心搓热,淡淡的草药香在狭小的舱房里弥漫开来,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顾笙的脚踝,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
“疼就说。”
他抬头,对上顾笙水润的眼睛。
“很疼?”
日光下,李修远素来冷峻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眼底涌动着顾笙从未见过的情绪。
顾笙连忙摇头,慌忙移开视线。
这人太温柔了,温柔得他快要难以自持,又忽然想到,对他尚且如此厚待,那对那位意中人,又该展现出何等柔情!
顾笙咬了咬下唇,此刻只觉得心口疼,“不疼,你继续吧,对了,你怎么……”
但话还未说完,便听到门外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张子谦的痛呼和周林安的窃笑。
屋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船舱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李修远的手仍停留在顾笙脚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顾笙心跳如鼓,恍惚间觉得,这狭小的舱房,似乎比方才更加闷热了。
一阵风吹来,江风裹挟着水汽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散了舱内闷热的气息。
顾笙望着对方低垂的眉眼,忽然发现这人的睫毛在阳光下竟是浅褐色的,他鼓起勇气,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你”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已久,“李修远,你对你那位意中人,是不是比这更温柔?”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红了耳根,这话问得实在唐突,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那个被李修远藏在心里的人,究竟得到了多少他不曾见过的温柔。
江风骤然变大,吹得窗边的帘子猎猎作响。
李修远揉按的动作停了下来,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动,将紧绷的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时间过去了几瞬,顾笙的指尖逐渐加重了力度,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没有。”
少年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啊?”
顾笙一怔。
他茫然地眨开眼,看着李修远缓缓抬起头,阳光直射进那双总是深沉如墨的眼睛,此刻竟映出琥珀般通透的色泽,里面翻涌的情绪清晰可见。
“从来只是你。”
李修远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般。
船身忽然一个颠簸,放在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顾笙下意识抓住李修远的手臂,感受到布料下绷紧的肌肉。
李修远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
“我的意中人,”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心底默念过千万次的话郑重捧出来,“从始至终,都是你。”
窗外飞过一只白鹭,雪白的翅膀掠过江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顾笙怔怔地望着眼前人,阳光太刺眼,刺得他眼眶发热,少年的脸在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只有你。”
李修远又重复了一遍,他修长的手指抚上顾笙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片泛红的肌肤,“顾笙,我不许你误会,不许你躲开,不许你不许不理会我。”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许,声音一个比一个低哑、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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