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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话落，他便牵着燕辞楹走向了自己的军队。

看着两人的背影，沈墨寒只觉心好像被生生撕裂般剧痛。

“燕辞楹——”

他嘶哑的声音仿佛被利刃刮过喉咙。

燕辞楹浑身狠狠一震，再忍不住，转过了头望向他。

只见沈墨寒漆黑眼眸里的绝望起伏不断，如汹涌的潮水要卷起风浪。

他勒紧缰绳，驾着马就要向她奔来。

沈云涧眼底噙着笑意，并不出声，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燕辞楹在余光中看见他的动作，心一紧，忙呵斥出声：“别过来！

沈墨寒，身为摄政王，你要顾全大局！”

“你身后那千千万万的将士，同样也是北昭的子民！

你难道要不顾他们，一意孤行吗？！”

沈墨寒不得不停下。

他凝望着燕辞楹，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你要我顾全大局，可……谁来顾全我？”

闻言，燕辞楹喉间一阵涩痛。

但她无法回答他。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着泪意：“墨寒，找到染眠，帮我照顾好她和阿慎，好吗？”

沈墨寒嗓音发颤：“若我说不好，你会回来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燕辞楹死死咬住唇，没有应声。

她不会回来了，这一走，真的很难回来了。

可这话，燕辞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见她一言不发，沈墨寒红着眼怒吼：“燕辞楹，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

“你说你要离开皇宫，不想再做长公主，想要过普通百姓的日子，我都已经接受了！

可你为何非要回来，为何非要牺牲自己！”

燕辞楹的眼里有一团弥漫的雾气，开口时声音极轻：“可能我们注定有缘无分，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墨寒，目光那般贪恋，恨不能将他的模样刻在骨髓里，最后强扯出抹笑容。

“沈墨寒，若你替我护好北昭，我就原谅你。”

至于你我二人，此生大抵便到此为止了。

燕辞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殆尽，嗓音更是冷淡。

“走吧。”

而沈云涧似乎并不在意她淡漠的语气。

他冲着沈墨寒勾了下唇角，倏地就伸出手搂住了燕辞楹的腰身。

一提一放，她就从自己的马上坐到了沈云涧的身前。

沈墨寒的神色越发凌厉，深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燕辞楹拧起眉：“沈云涧，你要做什么？！”

沈云涧挑起个狡黠的笑：“放心，我只是怕你骑马太累，还想亲自保护你而已。”

“我不需要！”

燕辞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脱身。

但他双臂箍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开。

沈云涧突然抬手掐住她的下颌，眼底闪着危险的光：“公主殿下，你要如此与我度过一生吗？”

燕辞楹对上他双眸，片刻，却是勾起抹冷笑。

沈云涧的眸色越发暗沉，仿佛不见底的深渊。

但很快，他便又挑起抹笑：“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八岁就喜欢你了，怎么舍得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呢？”

燕辞楹霎时敛了笑。

她偏头要躲开他的桎梏，沈云涧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回身对沈墨寒挑了下眉，而后扯动缰绳，带着燕辞楹策马离开。

雪仍纷纷扬扬地飘着。

望着茫茫雪色，燕辞楹的眼前却闪过沈墨寒的面容。

冷漠的他、疏离的他、淡笑的他、在大雨中跪着面无表情的他、满眼宠溺的他、以及最后一眼，愤怒而绝望的他……

一晃，原来他们已经相识十余年。

可遗憾的是，她与他皆深爱过对方，却不曾相爱过。

若是沈墨寒再早些认清自己的心，若是自己再晚些离开，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想到这儿，燕辞楹心里的窟窿又开始隐隐作痛。

像有一把锯齿，将血肉一点点切开，直到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