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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皇后定了定神,道:“其实别的朝臣也如此建议了,只不过张相他们倾向去川地,李相则力主南下去建康,说是离兴王与卫王都近,他们想赶来会合也方便。”
李遂安低声道:“可眼下,兴王与卫王奔往建康,纪王安王也远离此地,偌大襄州,本地府兵不过几万,禁军却有十数万,悉数由我父亲信掌握。”
如果从襄州到建康这一路上……
裴皇后微微一震。
她与李遂安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过了许久,裴皇后才道:“安安,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李遂安苦笑:“我不知道,忠孝两难全,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
裴皇后:“你先回去,别露出任何端倪,我会设法敲打劝谏陛下。”
李遂安担忧道:“若陛下听不进去呢?我们李家一门数十年来,对外无不忠心耿耿,别说陛下了,在没有亲耳听见我祖母的话之前,我也觉不相信我爹竟是……竟是……”
竟是个窃国贼。
裴皇后:“你放心,无论陛下是否听得进去,我都不会走漏风声,倒是你自己,万事小心,不要轻易冒险,回头我会派人联系你。
你先将行李收拾好,平日里也换上轻便软鞋,以防万一。”
李遂安握紧拳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咬着牙关没有开口。
裴皇后道:“你也看见了,我如今大腹便便,行动不便,禁军又都在你父亲手中,若真有那个万一,我必要带上七郎,他生母已死,临终前将他交付于我,可我们一行妇孺,势单力薄,需要有人护持,安安,你能不能帮我?”
这样的姑娘,裴皇后不忍心让她栽在自己父亲手里,只能撒了个谎。
望着一脸殷切无助的裴皇后,李遂安最终只得点了头。
……
月黑风高,五塘镇外。
风声穿过一片片白日里被晒得发烫的戈壁,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洞窟外头留下近似鬼哭的嚎叫,令人不寒而栗。
但躲藏在戈壁后边朝光亮处窥伺的人,俱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尤其是原先跟随真定公主的突厥士兵,他们早已习惯在这种环境中作战,黑色衣裳俨然与夜色融为一体,并未引起前方哨楼的警惕。
“将军,我们何时行动?”
副将忍不住问道。
他倒不是在这里埋伏了将近三个时辰熬不住,而是怕时间越长,对方一旦有所行动,反倒对他们越不利。
出奇制胜,乃上兵之道。
“再等等。”
林淼的表情依旧沉稳,他注目前方,眼睛在黑暗中微光闪烁。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嗯?”
副将不解。
“萧重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就算上回攻城失败,也不至于一蹶不振,至今没有动静,要知道时机稍纵即逝,他现在这样,无疑是在延误战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他们朝廷派来的那名使者绊住手脚,施展不开,或者双方意见分歧。”
林淼一边分析一边感叹,“可惜啊,萧重若是在我方,必能有用武之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副将嘴角抽了一下:“末将听您这口气,好像对萧重还挺惋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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