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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秀色可餐
铁匠铺子那边总计挖出七口水井,井水甘甜,冷气森森。
传言那个曾经在骑龙巷住过一段时间的阮师傅,是会铸剑的神仙,连朝廷也敬重得很。
礼部官老爷和小吴大人,都曾经亲自去拜访过。
所以阮师傅的身份不简单,绝对假不了。
很多人都想着把孩子塞进铁匠铺子,只可惜已经不招人了,不过阮师傅倒是有次去镇上买酒,挑中了两个孩子做学徒,第二天酒铺子就人满为患,全是大人长辈拎着自家孩子,问题在于也没人真正买酒,全眼巴巴等着阮师傅能够看中谁,孩子可不管什么前程不前程,撒腿闹得欢,鸡飞狗跳吵翻天。
小镇其实在县令吴鸢出现之前,只知道自己是大骊子民,龙窑是为大骊皇帝家里烧制瓷器,仅此而已,其余一概不知,小镇人员流通极少,根本不存在什么拜访亲戚、出门游学、远嫁他乡,书上不教,老辈不说,世世代代皆是如此,四姓十族当中知道一些内幕的人物,更不敢泄露天机。
那些本命瓷被挑中的幸运儿,能够走出去欣赏外边的大好河山,在骊珠洞天破碎下坠之前,根本没有衣锦还乡的机会,这是小镇四方圣人早年订立的规矩之一。
如今按照县衙张贴的告示和识字之人的讲解,才知道以前是因为龙泉县的山路,太过险峻,如今朝廷了大力气才开通道路,是为了开山一事,要把那些山头送给某些相中此地风水的大人物,与此同时,县衙礼房吏员为首的一拨人,开始为辖境百姓讲解各种规矩,应该如何与外乡人相处,
比如不可胡乱对着外乡人指指点点,稚童不可冲撞街道行人,绝对不许擅自触碰外乡人的坐骑等等,如果一旦出现任何争执,百姓则必须如实向龙泉县衙禀报,不可自作主张,官府会秉公处理。
四姓十族对此并未展露出太过热情,更没有帮着县衙出面做点力所能及的意思,更多还是冷眼旁观,至于是不是等着看县衙闹笑话,就只有吴鸢和那帮老狐狸肚子里清楚了。
小镇的巨大变化,对自幼在兵家祖庭风雪庙长大的阮秀而言,感触不深,或者说也不在意。
她自从遇到某个矮冬瓜之后,就心情郁郁。
要知道自家公子已经跻身第四楼,虽然比不得那些仙家府邸的真正天纵奇才,可只要最终能够跻身第五楼,那就等于拥有了雄踞一方的霸主资质,毕竟在武人辈出的大骊版图上,练气士比起武人,要吃香太多。
所以那两座山头,会是自家公子的龙兴之地。
远处,一个年轻人悄然坐在视野遮蔽的墙头,单手托着腮帮,打了个哈欠后,冷笑道:“真当我大骊怕你一个丰城楚家啊。”
那蛮横妇人大摇大摆去了陈平安家的宅子不说,还把院门和屋门铜锁都给弄坏了,她之前跑去给两栋宅子打扫的时候,刚好撞到那拨前去换锁的人,阮秀气得柳眉倒竖,跑上去讲道理,那几人仿佛知晓她的身份,毕恭毕敬道歉赔礼,但是幕后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摆出一副阮小姐你就算活活打死我们也不敢说的无赖架势,这也就罢了,阮秀要他们交出旧锁和崭新钥匙,回到铁匠铺子,就碰到那个矮冬瓜,她竟敢还有脸笑眯眯说是自己不小心,才打坏了铜锁。
是一个腰间别有一支朱红色长笛的年轻人,锦衣玉带,头戴紫金冠,很趾高气昂的作态,可是这个人的样子,她倒是忘了,或者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既然阮邛的命脉是他女儿,所以如今大骊刻意帮忙保密,绝不敢轻易对外提及阮秀的名字。
阮秀只要剑铺没事的时候,就会趴在某一间铺子柜台上,怔怔出神,很多时候大半天时光就这么悠悠然流逝。
反正不用她招徕生意,她也不擅长跟人讨价还价,事实上这两家铺子都属于陈平安的家底,青衣少女恨不得一块糕点卖出几两银子的天价,只不过终究是心性淳朴的少女,没好意思这么做,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找几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帮着铺子多赚些钱,但是她又怕那样的人,他回到家乡的时候,会不喜欢。
但是同时他也猜得出来,这桩风波,不会到此为止,说不定就会牵扯到皇帝陛下,当然还有圣人阮邛。
因为丰城楚家可以拿这件事上纲上线,大做文章,以形势舆论压迫大骊朝廷。
大骊如今国势鼎盛,什么都不怕,唯独对于文人清议,一向极为重视,先帝与当今陛下皆是如此,十分厚待和容忍读书人。
不过他到底是身负家族使命,来这里买山头,而且小镇如今藏龙卧虎,不说那位高高在上且脾气暴躁的兵家圣人,大骊礼部和钦天监的人都在,据说连县令都是大骊国师的得意门生,所以这位公子哥谨守父辈的叮嘱,到了小镇,夹起尾巴做人,真要闯了祸,家族连收尸也不会做。
所以他绝不敢像在自家辖境内那么敢胡作非为,再说了,强抢民女什么的,他做起来虽然熟门熟路,可真的很无趣。
阮秀脸色平静,“这家铺子是我……朋友开的,所以我可以决定欢迎哪些客人进门,不欢迎哪些客人来碍眼。”
这位自诩风流的年轻公子哥,估计打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看上去傻乎乎的慵懒少女,竟然姓阮。
武人如丧考妣,难道自家公子惹上了不能惹的硬钉子?可是老祖宗不是分明说过,除去先后两位圣人不提,世代盘踞小镇的那些地头蛇,并无太大成就吗?怎么小小一间铺子的少女,武力就如此惊人?
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阮秀自从年幼记事起,就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
因为她爹是阮邛,不但是风雪庙大修士,更是东宝瓶洲首屈一指的铸剑师。
年轻男子看着少女那令人惊艳的婀娜身姿,感慨自己这趟真是艳福不浅。
那武人瞠目结舌看着少女的“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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