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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往事（第3页）

被奔马拖行的痛，光是想象一下就令人不寒而栗了，那么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被噩梦惊醒的郭敬，挣扎着起身，继续研究黑化病。

一些汤药渐渐研制出来，喝了药的人，竟然有一部分就真的康复了！

百姓们感激涕零，跪在渤海郡王府门外，为小王爷祈福。

山呼感恩。

郭敬开心啊！

可是有些人就不那么开心了。

不但一批大臣在背后说三道四，散布谣言，后来就连皇帝也开始横眉侧目：“他区区一个郡王，竟然比朕还受小民爱戴，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些话当然不会传到郭敬耳朵里，可是卢云信听到了，就没办法不告诉他。

因为卢云信是天下第一耿直男生啊。

那天是难得的一天，郭敬没有埋头在长满蠹虫的破医书堆里，他听说郡王府东南角上的大荒村，有一批人完全康复了，大家都自发的参与到救治别人的行动中，他就领着几个随从去大荒村看看。

想着去鼓励和奖励他们一下。

大家都很高兴，围着年轻的郡王七嘴八舌，有几个小孩子甚至蹭到他身边，摸摸他身上光滑的布料和头上璀璨的饰品，郭敬呢，也是高兴得忘了形，就拔下头上一根金簪做彩头，让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摔跤，谁赢了谁得。

结果没轻没重的小子推来搡去，金簪尖锐的一角就扎进了他的手背。

大家闹哄哄的，随从们都没有注意到，郭敬自己就随手把血珠一抹，当做没事一样。

到了晚上，忽然就高烧发起来，冷汗淋漓，头晕目眩。

种种迹象让郭敬都心惊肉跳：自己莫不是感染了？

卢云信来探望郭敬，郭敬就令他离自己远远的坐着说话。

说自己可能着凉感染了风寒。

不知不觉的，卢云信就把皇帝那边的言论泄露了，因为卢云信为郭敬抱不平，心里窝着火，“这群人凭什么？一个个像乌龟王八蛋一样缩头躲在硬壳子里，就知道嘴里嚼舌根子？他们不肯干的事，还不许别人干？别人不为朝廷办事他们有意见，别人为了朝廷和百姓干了好事，他们还是有意见？公理都到哪里去了？得到万民爱戴是你为人民服务挣来的，他这是吃醋了？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辈？”

要在平日，郭敬必定会安抚他：“小声点吧，虽说在我这里，你尽可直抒胸臆，不拘小节，但不都说隔墙有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屋子吗？说这些徒增烦恼，咱们做好自己便可，何必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但这次卢云信唠叨了半天，几乎隐在床帐后面阴影里的郭敬竟然一语未发，卢云信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来探病的，应该为病人宽心才是，怎么能给人家添堵呢？虽然两人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可是偶尔也要讲究一下礼仪尊卑嘛。

卢云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王爷，我是不是聒噪到你了？”

他起身走到床前，郭敬喊道：“别过来！”

卢云信这才发现，郭敬满头满脸大汗，脸皮煞白，眼神空洞，和往日那活蹦乱跳的小子判若两人，卢云信才不听他那一套，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郭敬身边，“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郭敬无力挣脱卢大将军的辣手，只好低声说：“就是病了，你不是看到了吗？别摸！

别动手。”

卢云信有点明白了，“他们说你白天去了大荒村？没戴任何防护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郭敬忽然就放松下来，笑自己经不起一点打击。

刚才听到那无情的一句，他的心如被冰雪，凉透了，可是自古以来，君上对待臣子不都是如此无情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历来莫不如是。

也好也好，病死总好过被君上赐死。

也好也好，父亲大约在黄泉路上还没有走远。

也好也好，那小子没机会来找我的茬了。

郭敬忽然就笑了，笑得卢云信浑身发毛，“你到底是......”

“没事的，云信。

一点小毛病，你赶紧走吧，别传染到你。

等我好了，你再来就是。”

后来就是，卢云信被皇上赐婚，郭敬试着用自己炼制的汤药缓和了病情，但是他自己心中有数，自己并没有药到病除，如危崖上的卵巢，随时可倾。

于是那天，他约了卢云信，最后一次去左羊坡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