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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后,他二人能够老死不相往来便是上上大吉,除非疯了才跟他互通名姓。
尚琬装作不懂,“我知道了——那边树下平坦,去那边坐。”
仍然向他伸一只手。
裴倦目光灼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听见这一句话佛佛骤雨忽降,浇熄目中光焰,连火星渣子都不剩下一颗。
便垂下头去。
“裴——”
尚琬迟疑一时,乍着胆子叫,“裴倦?”
以为他被磋磨得病了,忍不住抬手搭在他额上。
裴倦怔住,迟滞地仰起脸,浓雾弥漫的目中便有细碎的星光闪烁,有鲜跃的活气,不住地地跳动。
尚琬见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她深知蒙汗药这东西正是叫人反应迟缓呆若木鸡的,便也不如何见怪。
伸手挽在他臂间,“来,我扶你去那边歇会。”
裴倦不答。
尚琬正待拉他,忽一时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自作主张,忙征求身边这位至尊的意见,“去那边好不好?”
裴倦终于移开视线,便点一下头。
尚琬扶他过去坐了,又抱来许多干松针铺得厚厚的,码出个座儿来,“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吃的,那边河里应当有鱼,你歇会,我逮两条来烤了吃。”
“别去。”
尚琬站住。
裴倦斜倚在巨松树干上,力倦神虚道,“我不吃鱼……你也别忙了,我没事……睡一会就好。”
尚琬打量他,“你刚才不是说饿了?”
裴倦双唇抿作一条直线,半日不言语。
“哦……你不相信我能抓鱼?”
尚琬道,“放心,抓鱼这事我厉害得很,什么鱼遇上我都只有落肚的份。”
裴倦仍然不言语,非但不言语,索性还偏转脸去,目光调往别处。
尚琬从没遇上这么难缠的,以为他饿得过度心中发恼,往荷包里翻拣半日,迟疑一时,“我出来得急,只还剩两块麦芽糖……”
说着掏出来,“你要不先吃一口……暂且垫垫?”
裴倦循声侧首,目光便定在她摊开的掌心处——黄油纸裹着的,是糖果的形状。
尚琬见他目光变得柔和,以为饿慌了看见吃食欢喜,到口边的一句“这是我喂马的你别嫌弃”
硬生生地咽回去——天下事难得糊涂,还是别叫秦王殿下知道吧,也不是不能吃。
裴倦盯着芽糖,却只不动。
尚琬虽不伺候人,却难得机警一回,剥去油纸,二指拈着芽糖喂到他口边,“张口。”
便不说人家是秦王殿下,好歹是伤号,自己又理亏——应该的。
裴倦果然转嗔为喜,“你别忙了,我不吃鱼,你也休息一会,等我睡一觉,就……就走吧。”
说着张口衔住她指间的芽糖。
尚琬蹲在一旁仔细打量他——眼前人一张脸白得跟鬼差不多,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去。
两日没吃东西必是饿的,只是人家尊贵,难免嘴硬。
不能听他的,还是得弄吃的来。
又难免后悔——刚才急着脱身,竟没想起从宅子里摸两个馒头出来。
便不同他商量,自己到溪边除去鞋袜,赤足踏着凉沁沁的溪石入水。
一只手拔出匕首,静立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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