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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樱心想，怪不得那天晚上他非要让自己留下，原来是觉得不自在啊。

一提到沈楚悦，秦樱的心情就变得有些起伏不定，悄悄吸了一口气，故作随意地说：

“我感觉……沈楚悦好像，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啊。”

谢随对此毫不惊讶，他把拧下来的螺丝放在旁边的柜顶上，抵住画框的边缘，准备拧最后一颗。

他说：“不过我不喜欢她，不然当年还能多找她当几次模特，多画几副画的，可惜了。”

“……”

秦樱没接话。

她的心脏高高提起，又轻轻落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在空中绕着圈旋转，最后跌到谷底。

虽然听到了想要的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樱并没有因此变得高兴，反而因为谢随说这话时过于淡漠的语气，胸口有点发闷。

她忽然发现自己太不了解他了。

她不知道谢随童年到底经历过怎样的苦痛，为什么会去看心理医生，为什么要吃安眠药，二十几年人生中发生过什么大事…

一时间，深深的挫败感如高山般重压在秦樱心头，把她仅有一点的确信和底气碾得支离破碎。

上午那个想要告白的冲动念头仿佛从未存在过。

果然，对她这种天生就极其不自信的人来说，勇敢只是一时上头的冲动，犹豫和胆怯才永远占据着上风。

秦樱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当时没真的热血上头和谢随表白，不然要是被拒绝的话，她绝对连夜收拾东西把家搬走，这辈子都不要再面对他。

在她愣神的这段时间里，谢随利索地把油画从墙上拆了下来，三步并俩地退下有些摇晃的折叠梯，从一旁柜子里拿出厚厚一叠泡沫纸和胶带，看样子是要把相框给包起来。

秦樱忙回过神，走近一点帮他稳住相框，问：“你是要把这幅画寄出去？”

“是啊。”

谢随打开泡沫纸的包装，“你下午也看到了，那边满屋子的花都开了，所以我想把画挂到那边去。

让她看看。”

秦樱：“你妈妈生前很喜欢花吗？”

“嗯。”

“她年轻的时候是专业舞者。

小时候听我外婆说，我母亲会跳很多种舞蹈，再加上长得很漂亮，所有剧团都抢着要她。

本来她该好好地跳一辈子舞的，但后来，她嫁给了我爸。”

谢随居然还真说起了关于他妈妈的事。

“我奶奶那边的亲戚很不喜欢她出去抛头露面，但我母亲完全不在意她们的看法，还是全国各地到处演出，所以，他们就开始逼她生孩子，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把她绑在家里相夫教子了。”

“结果没想到生产的时候出了意外，她差一点就……就没命了。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之后又生了几场大病，身体差得几乎没法走路，每天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住一段时间。”

谢随周身的气压忽然降了下来，他顿了顿，漠然道：“但讽刺的是，我的身体却特别好，连感冒这种小毛病都很少有。”

秦樱刚听到一半的时候就皱起眉，想让谢随别说了，但他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特别平静，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