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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赤子之心（第1页）

在申报的日子十分惬意，既然答应了爷爷不图名、不图利，那那些在外跑新闻要第一手资料的差事，萧湘自然不会毛遂自荐，每天在办公桌前审稿子也挺好。

今天送上来的一篇稿子着实有趣——孤女隐姓埋名为母报仇，美丽的女人都不可信？这是一篇来自新月日报已经写成的稿子，萧湘的任务就是把它改成申报的风格发出去。

“这样的标题，也能过审？”

读完报道，萧湘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新月日报的经营每况愈下，他们的报纸总是在标题上做文章，越是表意不明的标题越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可当人们看完内容发现自己被骗之后，对这份报纸的信任也就荡然无存，“果然……”

她叹了口气，读的过程中就觉得文风似曾相识，因为对乔楚生的好奇，萧湘曾经读遍了这一年多以来上海所有的报纸，也只有白幼宁的风格这么的……特立独行。

“啧啧啧，想不到童丽竟然是凶手。”

岳子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说来这个童丽也是可怜，新月日报的那个主编有错在先，死了也不觉得有多冤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童丽可怜，但不值得同情。”

在某些方面，萧湘是个很冷血的人，比如上次对谢臻那件事，她虽然觉得谢臻杀人事出有因，而被杀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依然支持处谢臻极刑的决定；这次也一样，童丽是很可怜，可她还那么小就想到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长大后又接连杀了两个人，这样的人可怜也可怕。

萧湘下班后一个人来了酒吧，以前在巴黎的时候，接触的中国人大多家境殷实，完成学习任务就喜欢三五结伴去酒吧坐坐，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一个礼拜不去就会不自在。

在大上海认识的人很少，每次外出都能遇到的人一定和他有特殊的缘分。

乔楚生一个人在吧台喝闷酒，酒保在旁边小心地伺候着，唯恐倒酒倒慢了被乔探长送去见阎王爷，这样颓废的乔楚生，萧湘还真没见过，少了报纸上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胡茬也不打理，眼里写满了愤懑，手臂机械性地举起酒杯，放到嘴前，然后又放下……这样的场面萧湘见过几回，在巴黎留学时的室友失恋喝醉了就是这幅样子，难道乔楚生对童丽的感情是真的？这次轮到萧湘困惑了，童丽到底有什么好的？漂亮？乔楚生身边并不缺漂亮的人；才华？上海滩有才华的女子一抓一大把；家世？也并不是名门望族之后。

萧湘像看戏一样在不远处的卡座挑了一个座位坐下，刚好能听清乔楚生和酒保的对话，前几天看到的那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迈着长步子从外面进来，乔楚生看了看他，哑然一笑装作云淡风轻地样子，说道：“我其实……一点也不爱她。”

“别藏着了，你已经这样喝了一个礼拜了。

也怪我，我应该不说的。”

乔楚生摇了摇头：“我是探长，她杀了人，应该的。”

萧湘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以乔楚生的实力，帮童丽脱罪并不是什么难事，楚铭已死，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他身上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今天他却说“她杀了人，应该的”

，这个人似乎与那些□□不同。

快到十点了，萧湘起身结帐，走到门口看见了醉酒的乔楚生，刚才那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夜晚寒冷刺骨，他穿的这样单薄，身上的伤肯定也还没好，萧湘不忍，上前试探道：“乔探长？”

乔楚生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使劲地甩了甩头，“萧湘小姐……”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你说路垚啊……”

酒精让他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抬起手指在空气中乱指一通，随后说道：“他……回家了吧，我让他滚回家了。”

萧湘叹了口气，报纸上描述的路垚是个彻头彻尾的猥琐男，没想到真实的路垚居然这么有书卷气，还这么的……年轻，白幼宁啊白幼宁，报业有这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那你呢？”

“我哪也不去，我去喝酒。”

说罢，他颤颤巍巍地从台阶上起来，转身就想走回酒吧，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绊了一跤，整个人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萧湘上前吃力地扶起他，“乔探长，晚上外面冷，我还是送你回巡捕房吧。”

“我不回去，我只要一进巡捕房，我身上的枷锁就上上了，如果我不进那里，也许我还有办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