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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裕萦不知道这两个月来究竟是如何渡过的,紧闭的房门如同她的心扉一般,似乎日复一日眼前都是一片昏暗,从那天顾长谋丢下那句话扬长而去之后,她的心也冷了。
深宫大院,空有的一片富丽堂皇。
这世间自己唯一的嫡亲将自己变成了一道令符,一道能将皇位巩的更加牢固的令符。
若是郑沅溪还在,顾裕萦怕会用尽一切手段去阻止,然而如今这个世间究竟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人或事?似乎这天下所有的纠纷都止于郑沅溪丧命的那一天,而她的心也在那一天被挫骨扬灰。
顾裕萦活了二十一年,若说长也不过是生命中的四分之一,可若说是短,人生又有几个二十载。
在此前的十九年里,顾裕萦是无畏的,尊贵的身份,至高无上的宠爱,而她的心却是不安于室的,虽是女子却是个卓越的策略家,曾经西衾的皇室兴衰,她与顾亦珅一般看得重要。
而郑沅溪的出现将她的生活乱了个天翻地覆,这是顾裕萦自己也不曾料想过的,她以为一切都能够任由自己掌控,如同曾经一般,可她错了,爱情可以让一个人熠熠生辉,却同样可以让人心如死灰。
郑沅溪的死,让顾裕萦彻底的颠覆了。
那样生无可恋,死无可顾的空荡让她别无所求,即使是西衾的存亡,她也可以做到冷眼旁待。
如果再给顾裕萦一次机会,她宁愿不顾所有,不惜一切,也不会让郑沅溪以死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
人总是可笑的,在眼前的时候不懂得把握,当一切消弭,却又悔不当初。
眼泪似乎流干了,顾裕萦终于从床上强撑起了身子,披上了衣服,站在门前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这个天似乎是快要入春了,阳光那般温暖,却依旧抚慰不了顾裕萦那颗已死的心。
门口一直候着的宫女太监迎了上来,却又被她无力的挥手遣走,顾裕萦只想再看看这片天地,再看看这生活了二十年的宫殿,这片自己与郑沅溪曾经一同踏足过的地方。
西衾的存亡不再重要了,若是一月后的大婚如期,她不愿意再下嫁给任何人,宁死也不。
沅溪,即使在地府,在阎王殿,我也要追逐到你,直到你原谅。
顾裕萦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阳光铺洒在她的脸上,嘴角终于扬了上去。
五日后顾裕萦的寝宫来了一个人,让顾裕萦想不到的人,聂蓝。
一年多前的东夷宫变,聂蓝连同大理寺卿刘恂澈劫狱,帮重罪之身的郑沅溪逃离,虽然最后郑沅溪死于崖下,可聂蓝和刘恂澈还是成为了东夷的叛党,甚至牵连到衔西将军刘世康,所幸刘世康手中兵权牢固,郕王和新皇辰锦空也不敢对他咄咄逼人,却还是布了皇榜赏重金缉拿二人。
那日里一波又一波袭来的援兵,刀光剑影,扑上来,倒下去,可一人之力如何匹敌千军?聂蓝捏着手中的冷剑砍倒一个又一个,直到变成了麻木了砍劈,失了招数。
或许逃不了了,她这么想,手里却没有停下动作,身体里空荡荡,力气快要流失殆尽,一个体力不支背上便被砍了一道,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去。
东夷侍卫见她已经快要脱力,前赴后继的涌了上去,聂蓝眼睁睁看着数十把大刀落下,心里坦荡荡的,漾生,因果报应。
刀锋迎上了脸庞,却在那千钧一刻被一只手搂住了腰,一股力量轻盈的将她向后拖行了半寸,险险的从皮肤前划过。
聂蓝甚至没有力气回头,但身后那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安稳,卸了气力,瘫软了身子终究是昏了过去。
醒来后身上已经被包扎好,躺在一个小屋里,床边那精致的人依着床沿打着盹儿,脸上写着她的疲惫和困乏,这人,莫不是一只守着自己吧。
刘恂澈似乎感觉到什么,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看着醒转的聂蓝先是呆愣,下一刻便挂上了笑容。
刘恂澈打着哈欠笑道:“你睡了三天三夜。”
竟已经睡了这么久吗,聂蓝抬眼看向她,心知她为了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虽然并不明白她的原因,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眉目。
想要关心一下眼前的这人,话出口却是:“漾生她,安然逃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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