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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寡人也知道,吕不韦不是没有私心的人。”
异人的声音很低,“他有野心,有大志,他想名垂青史,想在这大秦的基业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认真看着赵絮晚,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我也知道,其实这样的人,不会只满足于做一个臣子。”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异人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寡人会查,查清楚那个人的来历,查清楚他和吕不韦有没有关系,查清楚他背后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若真与吕不韦有关,寡人自有分寸,不会让你失望的,若无关……”
他顿了顿,“那更有趣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朝堂上,异人继续推进东出的部署,韩国虽灭,但消化新占之地、安抚降民、重设郡县,都需要时间,蒙骜的奏报隔几日便送来一封,说的都是些琐碎的政务。
李牧依旧在北地和咸阳之间来回奔波,他如今已是秦国的武安君,爵位虽高,做的事却和从前没什么不同,练兵、巡边、震慑匈奴、安抚部落,偶尔回咸阳住上几日,陪陪赵英和阿黎,再被小政儿缠着教几招新剑法。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赵絮晚知道,死水之下,暗流涌动。
派出去的人盯着嫪毐,每日来报,说他这些日子深居简出,极少出门,偶尔去市集买些米粮菜蔬,与人交谈也不过是些家常话,没有任何异常。
“太正常了,”
赵絮晚听完禀报,淡淡地说。
阿月一愣:“正常不好吗?”
“正常人不会这么正常,”
赵絮晚看着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孤身一人住在异乡,没有营生,没有朋友,每日关在屋里不出门,你觉得正常吗?”
阿月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
赵絮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他在等,等什么人来找他,等什么事发生,等什么机会。”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我们也在等,等他自己露出尾巴。”
三日后,尾巴露出来了。
阿月匆匆走进寝殿的时候,赵絮晚正在教琤儿认字。
琤儿坐在她腿上,小手抓着笔,在竹简上画了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说是写字,其实和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阿姐。”
阿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絮晚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琤儿交给旁边的乳娘。
“琤儿,跟乳娘去吃点心,等会儿阿母再来陪你。”
琤儿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乳娘出去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奶声奶气地说:“阿母,我给你留一块。”
赵絮晚笑着点点头,等门关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说。”
“嫪毐今日出门了,去了城西一家茶楼,在里面坐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什么人见他?”
阿月的脸色有些微妙:“茶楼里的人说,那间雅间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进去,可侍者送茶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至少两个人。”
赵絮晚的目光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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