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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野却暗自思忖,武臣诸镇,分东西南北中,他这西边和北疆自然会因为渊源附翼皇太女。
中央军……他同元万成早疏来往,说不上话,东边亦不熟若路人,唯南边还有些旧谊。
荆野屏退部下,唯留少年房中研墨。
他自个提笔,已能写一手自然浑厚的行楷:兄台见信如晤……
他修书一封,命少年急送南疆,为稳固皇太女根基尽力添些薄助。
少年离开没几日,玉门又下一场雪籽,春仍未至。
京中却已寒尽,王玉英现在偶尔会将漱玉楼雅间的窗开一缝,因为还罩了层纱,外头的人瞧不清她。
夜里仍依稀可以见到隔壁邻居家玉兰的杯盏轮廓,她不禁想起白日里路过,出墙那几枝白紫交错,亭亭玉立。
察觉脚步声近,王玉英关窗转身,朝门边行去。
郑扬之入内后旋即抬手,搂住她的腰。
他朝窗户边淡眺一眼,无需言语沟通,便想:既然她喜欢,天亮后命人去她家里栽两株玉兰。
王玉英也能猜到郑扬之所思所想,开口婉拒:“不用了,树种多了我没地方练剑了。”
她怕将来玉兰变成格桑花。
郑扬之并未坚持,搂她坐下。
王玉英侧首看向郑扬之——立皇太女已逾两月,初时朝议鼎沸,反对者众。
徐恒雷霆震怒,斥众人顽固不化,但也未尽逐异见,只将当中谏言最激烈的五人罢官,余下的,他甚至偶尔会听取一些不痛不痒的意见。
数日前,徐恒还给五人中的一人官复原职。
今
“早朝你也在场,明诏册储,暗地里却还惦记着他那宗子,掣肘昭慧,这岂不是让天下皆知,东宫非唯一之选,圣心另有乾坤?”
皆在王玉英预料之内,却也不安。
眼下说了一句,郑扬之没有及时应声,她不禁提气再道:“守旧之臣之所以阻挠,不过是惧女主临朝,手中权柄更迭翻覆,之前托你安抚他们,承诺太女承祚,保其禄位如旧,你到底说了没有?”
凝眸相视,觑面无言,郑扬之的目光在王玉英脸上慢行一个来回,在她背后那只胳膊则从腰上抬至肩头,按住王玉英肩膀,轻道:“这个徐师禹,好办。”
他移目看向她耳上晃荡的东珠坠子,另一只手抬起,伸二指轻轻拨开坠子,在王玉英颊上印下一吻。
是年六月,夏汛不久,就有数十官员以“粮荒民怨”
原由联名弹劾徐师禹。
皇帝自从恢复早朝以后,都上朝提前,退朝拖后,文武百官自始至终仅见天子端坐龙椅,此刻亦然。
他缓慢开口,命人呈上弹劾奏本。
皇帝一目十行,上面漕运延误记录与粮价波动证据清楚分明。
他睥睨殿中,视线从伫在最前的郑相开始,逐一下扫,过了会才看向徐师禹,怒拍扶手,琉帘微晃:“废物!”
徐师禹本已跪地,闻言不住磕头:“陛下恕罪,一直遭逢汛期,水势湍急不见缓,粮船不得不滞留沿线。”
“徐大人掌漕运却失察,动摇国本!”
那上奏的户部侍郎铿锵再道,“数万石粮食堵在路上,再慢个十天半月,百姓就要揭不开锅,他倒安稳!”
“陛下息怒——”
左首郑相突然出列,身如紫鹤,徐徐拜道,“漕运的确关乎国本,然此事牵连甚广,不能凭三言两语就定徐大人的罪,需彻查方能服众。”
皇帝缓慢转看郑相,静止般端坐宝座,唯剩琉冕珠帘后一双眼暗流涌动——郑扬之竟替徐师禹说话?
之前,他从未这样帮过昭慧。
皇帝缄默的片刻,户部侍郎和御史大夫等人依旧弹劾徐师禹,尽皆跪地,声浪一浪赛过一浪,似不追责难平众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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