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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叩门声响起,声音不轻不重,却瞬间压过了院中此起彼伏的打骂与哭喊。
院子里的动静骤然一静,妇人的骂声停了,少女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焦躁和戾气,朝着院门方向走来。
只听“吱呀”
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半旧蓝布短褐,衣摆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与污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小商贩特有的市侩油滑之气。
只见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
字,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意,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褚玉和霁月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审视两个不速之客一般,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警惕。
“什么人?”
他的声音又粗又硬,语气里的蛮横与不耐烦溢于言表,丝毫没有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而有所收敛。
顺着他的身影望去,只见院中一片狼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缩在墙角,脸颊红肿不堪,头发也散了大半,脸上布满了未干的泪痕,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而更令人揪心的是,在她的手臂和脖颈处,都能清晰地看到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显然是平日里没少遭人打骂。
见此情形,褚玉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但那抹冷意不过在眼底停留了一瞬,便被她悄然压了下去,再抬眼时,面上已挂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眉目舒展,唇角微扬,端的是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
“请问,这里可是杨大郎家?”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缓,态度客气,任谁也听不出半分异样。
那男子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一双三角眼又上上下下将褚玉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还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下意识地搓着衣角,似乎在揣测她的来意,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就是。”
听到这话,褚玉面上顿时露出一副欣喜之色,转头看向霁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道:“太好了,果然找对地方了!”
说罢,她回过头来,再次看向杨大郎,脸上的笑意愈发亲切,缓缓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说自己是京城一个官宦人家的女眷,几年前分娩时遭遇了难产,一时险象环生,幸而当时的稳婆魏婆子经验老到,手法娴熟,几番施救下来,竟然真的帮她顺利渡过了那道鬼门关,最终母子平安。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这几年来从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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