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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条命天亮了（第2页）

地洞里，单英按着猫，给猫清了创。

猫骂骂咧咧，眼泪都要流出来。

单英把小猫咪的污言秽语当放屁：她又不是专职的医生。

再说，哪怕医生还在，你这情况也是一样的处理。

小畜生好像懂了先苦后甜的道理，后来慢慢地不骂了，只是疼得抽搐。

……倒也像只乖小猫了。

单英把滋滋冒泡的喷剂喷到猫裸漏出来的白骨头上，抿着唇也没再说什么。

人吃的抗炎症药物被她减了量，掰开猫嘴塞了进去。

一番折腾后，猫的小命又没了一点，蔫巴地闭上眼睛，打着呼噜。

又不开心，怎么会打呼噜呢？

因为疼吧。

所以会回想到小时候挨着猫妈妈时开心地打呼噜踩奶的记忆。

小猫都会以这样的方式扒拉出以前的开心，可怜兮兮地盖住现在病痛的不适。

单英咂着干巴巴的嘴唇，摸着干巴巴的橘色猫头，长腿交叠，坐在破筐和旧衣服围的猫窝旁边。

猫没有回应她的力气，脑瓜的温热勉强还在。

单英望着猫，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才意识到，天色暗下去很久了。

她松开手，上床铺开被子，准备睡觉。

星光照在人身上，也照在小猫身上。

单英望着一颗颗明亮的星子，就像小时候一样。

只是小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些更远的星星里，有觊觎的祸心，有进犯的侵略者。

宇宙里，再文明的生物，说到底也只是一群动物而已。

怀着各自的信仰形态与社会结构，强的吃弱的，弱的吃更弱的。

只是没必要……没必要憎恨星星与月亮，憎恨柔软与阳光。

人和猫都有命数。

她望着星星，低声说：“我拿我队员的药治你，别死了啊。”

猫没说话。

她撇嘴。

没礼貌的小猫，谢谢都不说一句。

过了一会，单英翻身向猫的方向。

她看了一眼猫，似乎还是刚刚的端坐姿势，隐约能听到橘猫断断续续的呼噜。

不知道是要睡着了，还是要死了。

她温声对猫说：

“熬过来……我就养你。”

.

凌晨，单英冒着冷汗惊醒。

黑暗里，猫一动不动，横躺在破筐里，就好像死了一样。

赤足踏在冰凉的地面，她大跨步跪下凑近了猫身上——

软扎的茸毛轻轻贴在耳朵上，又微微下落。

那颗比鸡心大不了一圈的小猫心，微弱而努力地鼓动着。

紧绷的单英无声地动了动嘴皮子，竟谁也没骂，最后直起身，只慢慢吐出一口气。

猫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上那只温暖有力的手，不自觉地打起了呼噜。

单英拽了件破布垫着自己，挨着墙根，摸着小猫的头，就这样，陪猫睡到了天边亮起。

那夜的星光照在人身上，也照在小猫身上。

天亮了。

剩了八条命的小猫，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