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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第2页）

据她几日观察，房内确实只一人生活，那人身有暗疾，虽隐蔽很好但她前夜里曾听得他压抑不住的几声咳嗽，屋内平日活动也沉静缓慢。

但那人吐息均匀，零星的脚步平稳有力，确是不可小觑。

夜半之时，疏影横斜。

她翻身进了房内，动作轻巧敏捷，却只自顾踱步打量那旧屋旧物，一丝也没将那应声而起的主人看在眼里。

房内好似没什么时光痕迹，旧日影像向她翻涌。

那房内是整间通透的布局，几没多余隔断墙壁，一眼便从南望向北，灶台和床铺坐落在两端。

灶前有口不小的缸，旧日中常常是满的。

她年少之时身材矮小，煮饭时候总也盛不到缸底的水，有次甚至差点一头栽进去。

她将这事当个笑谈说与淅景听，那少年当时却沉默许久，此后每日清晨这瘦弱少年往返数次将水缸注满，虽然不过几年她就长了身形，再也没了跌入水缸的困扰，他也日日如此直到下山。

堂中只一普通的四方桌并几条长凳，其中一条凳子的一只腿被麻绳粗布粗糙地缠了几圈，样子怪模怪样，好似长了个瘤子，在她印象里最好别坐这凳子喝热汤，因为不稳当，汤溅出来容易烫嘴。

这么多年这长凳还没被废弃，再看依旧丑得出奇。

淅景年少时候什么都好，就是做不来这些修修补补的细碎活计。

那房内本是有墙的，只是初时两人常常被噩梦惊醒，需时常看顾对方，来往颇觉碍事。

后来那墙壁在地动之后裂了一块，两人干脆将隔墙拆开，也将床铺并在一起，两人一人占据一角，如此这番后做得噩梦也越来越少。

屋内陈设一如往常，好似她只是做了一场幻梦。

房间主人起身之后立即发难，步步杀招，没留任何余地。

照面之间也让她瞧见了那人形貌，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面上还带着病容。

她的招式以诡谲著称，高手与之相斗也需全力搏杀，何况那人身有暗疾，数个回合下来呼吸也散乱了，只有招架闪躲之力，到最后只能被把锋利的剑吻住了脖子，压跪在地的姿态却没有顺服，眼中带着不甘恼怒。

青禾仔细瞧了瞧那人面容，却仿佛有些熟悉之感，“你叫什么名字？”

。

“战败受戮，何需知晓名讳？请便吧”

，那人也是铮铮铁骨。

本应剑起刀落，青禾却犹豫了，“你可识得七七?”

。

那人听闻却是神色一凛、眼神闪烁。

“你是何人？寻他何事？”

。

“故人，寻他自然是叙叙旧”

，她也有丝不确定，这清风山上也不知还有没有这个人，或者有人记得他。

“要寻仇就寻仇，我可不识得你这故人”

，剑下的青年却是低低回了句，声音轻巧，但正落在她耳里。

“你是七七？”

，她听闻后大惊，这男子怎么也和故人对不上号，手上的剑确是移开了。

剑下的人也是警醒，轻巧避过剑锋后撤，身子一扭便脱了困，是个机灵敏捷的。

青禾任由她逃脱。

虽是如此，那青年却是在几步远外停了下来，扶着桌子喘息，几声剧咳后吐出口血来。

“几年不见，怎的这幅光景？”

，那女子低低说了句，抬手揭下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个清秀面容来，对面衰败的人闻声抬眼，一见之下却是惊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