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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吓得觉不到自己的腿脚,半空里飞一般,飞到了院门外。
“这时左右邻舍全都出来了,我才算得了救。
背后那只冰手却一直摸到我后腰,拼命打也打不着。
还是一位婶婶抓住我,替我看了看,原来不是冰手,是小娘子给我那把玉篦子。
我一直插在后髻上,不知怎么,它竟钻进后领子里去了。
张姑爷,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好笑!”
两人一起笑起来,犄角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这会儿不能笑!”
阿念猛地收住笑,转而忧急起来,“银器章家隔壁一个婶婶说,傍晚瞧见到我家小娘子坐上轿子走了。
我就赶忙跑回家去看,小娘子却没回去。
娘焦得像个炙腰子,抓着我又撕又骂,快要把我搓成个燋酸豏。
她若知道我在这里笑,一定撕螃蟹一般,把我撕碎。
张姑爷,我家小娘子明明坐轿子走了,为啥至今不回家?”
“你没去寻那两个轿夫?”
“寻了,两个轿夫也一直没回去,他们家店主也在焦躁呢。”
“走!
咱们去银器章家!”
张用去院门边解了马,大步向外牵去,犄角儿和阿念忙紧紧跟着。
银器章名叫章仝,是京城第一等银器作头,张用认得。
两家相隔只有三四里地。
张用最爱夜行,这一路又无夜市,满街关门闭户,没了行人,繁闹帝都顿时变作一座空城,不见贪夫汹汹、不闻蠢人嗷嗷,只余淡月清风,眼底耳根大清静。
他从后腰间抽出那把团扇,在马上一路摇着,兴致涌起,随口吟出一阕《更漏子》:
月明来,风淡去,又见满城飞絮。
红有尽,绿有边,送云白雪川。
烟里笑,尘中傲,一点狂心不倒。
山不往,水无还,此行天地宽。
他朗声吟唱,歌声在空街回荡,犄角儿忙劝:“小相公,小声些,当心人骂!”
“惊起梦里客,唤取同游人。
哈哈!”
张用仍自顾自吟唱,果然引得一路狗吠人怨。
他却浑不介意。
一路过了蔡市桥,正对一条巷子,这才止住声,驱马走了进去,来到银器章家院门前。
院门关着,阿念忙赶上前,小心伸手一推,门扇应手而开,现出里头庭院,一片空静,遍洒月光。
阿念伸头望了望,小声说:“还是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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