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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和第一次见耿小壮的时候是七岁那年冬天在一个小城市的医院急诊。

噢，但他现在不叫耿小壮了叫耿继辉。

说回七岁那年，蓝曦和休着他一年一度的假期与母亲在县城探望一个医生朋友，是个挺温婉的女性。

他已经很多年没下过山了，往年的假期父母都没空，姥爷自己能上山看望他这假期有跟没有一样。

此时，一妇女抱着满头是包的孩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后面还跟了个护士。

孩子的脑门上已经用紫药水做了紧急处理，蓝曦和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头，肿的不像人样了感觉老骇人了。

一问才知道他为了看马蜂是怎么蜇人的，捅了马蜂窝……他的母亲边看着医生处理耿小壮的脑门儿，一边埋怨自己的孩子说是像个生猛海鲜似的太皮了。

蓝曦和第一次见用生猛海鲜形容人的，坐在一边嗤嗤嗤笑的像个漏风音响。

处理完伤口医生摸了摸耿小壮的头说，“这孩子挺可爱的！”

耿小壮突然学电影上的武侠电影哈哈打了两拳，跳出去摆个姿势：“我是特种兵！”

李东梅，耿小壮的母亲火气一下起来了，骂他没大没小说着就要伸手抓他，耿小壮挥着空拳四处躲闪。

医生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与李东梅叮嘱这说着马蜂蜇人可能引起休克这些话。

蓝曦和在旁边看傻了，从没见过这么二的人，难道山下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二愣子吗？

蓝曦和他爸叶建新进来的时候惊讶的看着李东梅，原来俩人认识。

说清了前因后果，叶建新一把将耿小壮抱起来，耿小壮在疯狂挣扎“放我下来！”

小壮很认真地叫着“我是特种兵！

你放我下来！”

蓝曦和看着他挣扎的样子有嗤嗤嗤的笑起来。

随后蓝曦和跟着去耿小壮他们大院住了几天，大院里虽有许多同龄人可他总觉着有点尴尬，每天只跟着耿小壮东窜西窜。

大院里很多士兵，他最喜欢玩的游戏是和他们一起老鹰抓小鸡，士兵们身强体健地左躲右闪，蓝曦和跟着耿小壮坠在最后面总能被甩的飞起来一样。

但是最讨厌的是和他们打篮球，这些人仗着身体优势老逗他俩，特别是篮球技术还算不错的蓝曦和就更烦了，士兵们靠着身体优势跟他打对抗又仗着身高老帽他。

年夜饭的时候还看了一场文艺表演，耿小壮他们也上去表演了，是一首诗朗诵带着大院所有的孩子一起脸涂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具体诗歌蓝曦和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却在当时的他心里掀起了波澜。

在那个食堂大的小的哭成一片，他的母亲也在抹眼泪，而他的父亲不平静的呼吸也在出卖他。

当年的蓝曦和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当种子发芽抽条长成巍巍大树时才惊觉此时已经播下的小种子。

时隔不久，在不知名的山岗，这里只有一片小规模的烈士陵园。

蓝曦和第二次见到了耿小壮，这里的人都穿着肃穆，气氛凝重。

前头有一方阵的士兵，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这是要干嘛，他来的急，身上还穿着一身灰色僧服，眼睛里是讽刺的天真和平静。

当一架直升机螺旋桨吹飞着草屑降落时，“敬礼——”

戴眼镜的中校高喊。

刷——仪仗队打头的举起军刀。

刷——上千特战队员举起右手。

刷——山路上拦截交通的哨兵们向着烈士陵园的方向敬礼。

当前方穿着常服的耿辉叔叔的笑容出现在人面前时，这时的蓝曦和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场葬礼，一场……耿辉的葬礼。

之前见过耿小壮一家的笑脸还犹在眼前，却无法和现在两母子脸上的凝重对上号。

他的目光移向后面身着作战服头戴贝雷帽的耿小壮脸上，他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这几个年念过的经文都变成了浮云。

只得条件反射地合十念了一声佛，久久无法抬起头。

一片枪响后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只留下旗帜的鲜红和黑白。

外出的蓝曦和回到嵩山，每日所见的还是那蓝天青山白云飞鸟，而眼里的山已不是山，每日练功的痛也不只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