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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动牛奶的手停住了，刚刚还均匀起伏的粤利粤饼干碎打着旋儿全沉到杯底。

“可以嘛，”

秦璎敲敲奶匙，清脆的像击节赞叹：“只要能达到目的，稍微放弃一点微末东西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家庭氛围再次缓和，黎诏和虞晚云没有阻拦青生住在同学家，他们突然变得通情达理。

当然在青生看来，纯粹是这两位自以为拿回了家长尊严，对给予他们爱和荣誉的女儿让了一步。

离开外婆家的路上，青生听见黎诏在电话里假意谦虚着什么，一字一句的尾音都有克制不住的上扬。

“……嗐，都是她自己学的……”

“……我们做父母的只能给她一个良好的环境，让她安心学习……”

“……享什么福哦，她自己上进就行了，我们图她什么呢……”

挂掉电话，黎诏到她旁边轻抚她棉帽子上缝的兔耳朵：“你要继续加油，别骄傲，骄傲使人落后知道不？”

用一声心不在焉的嗯回复这句毫无营养的说教，黎诏意犹未尽：“你一定要记住，爸爸妈妈不会害你，我们都巴不得你好，你要体谅父母。”

“我知道了。”

青生多吐了几个字，黎诏终于满意了。

父母和弟弟送她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时，进生放开了青生的手。

他们一路上都是手牵手，骤然分开，进生唤道：“姐。”

“你什么时候去濠江？”

进生动动唇，问道。

“过完年，”

青生说：“竞赛很少在咱们国家举办，濠江虽然是特区，但好歹是国内。”

“京大和濠江大学签了一份合作协议，赛前集训都挪到濠江大学开展，正月初二就开始了。”

“我想初五去，外婆说破五才能出门，不然不吉利。”

青生难得絮絮叨叨一大段话，进生认真听着。

他其实不想问这个，但是又没有别的话说，宽大的棉衣里一叠方正规整的粉色钞票硌在肚皮上，已被他的体温烘暖了。

等待的公交车驶来，再有未尽之语也要咽回喉咙。

青生一一道别，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和他们渐行渐远。

梅东附中只给高一萌新三天元旦假，高二休两天，高三休一天，晚自习也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贯彻这一规则，狂放如秦璎也被班主任召回学校当典型。

青生回来秦璎正好不在，她像刚来的那天一样，洗个澡澡，睡个觉觉。

第二天凌晨四点，她们面对面坐在桌子两侧，秦璎把饼干掰碎了扔进热牛奶中。

起因是秦璎大早上起来找灵感，抱着颜料盒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不小心撞倒画架，把青生吵醒了。

“sorry啊小青青。”

秦璎不好意思，去厨房拿出珍（落）藏（灰）的小奶锅给青生煮牛奶喝。

青生木着一张没睡醒的脸，抢走了家里仅剩的一包粤利粤：“这个给我吃。”

“吃吧吃吧。”

秦璎理亏。

她煮好牛奶，青生已经吃了半袋饼干。

青生瞥她一眼，取出一枚饼干递给她。

青生的牛奶里埋了剩下的所有整块饼干，秦璎只有可怜的一块，被她掰得细细碎碎的搅进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