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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无痕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泥沼之中。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探入怀中,紧紧攥住一个硬物——那是一块触手温润、却散发着微弱纯阳气息的古老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驱邪安魂符文,是曲艺在他离开隐雾谷时,神色凝重地交给他的。
“戴着它,”
&bp;曲艺当时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能稍稍压制你体内魔纹残留的恶念,也能…在你靠近那丫头体内之物时,护住你一丝清明。”
此刻,这玉佩紧贴着他的胸膛,那温润的暖意和纯阳气息,如同微弱的炭火,艰难地对抗着从他心底深处不断翻涌上来的冰冷戾气和贪婪。
正是这玉佩的存在,在刚才那最疯狂的瞬间,如同最后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了他扑向洞口、毁灭一切的手。
他走到一处远离瀑布水雾、相对干燥的背风处停下。
这里地势略高,可以俯瞰下方幽深的山谷,却又能将飞瀑山洞的方向纳入视野的死角。
他盘膝坐下,如同入定的老僧,又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的孤狼。
男孩无声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一块光滑岩石上坐下,抱着膝盖,将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暗青色的狼首印记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丑无痕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草木和岩石气息的山间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灵魂中残留的灼痛。
但璃玥体内狼魂被吞噬时发出的最后哀嚎,噬魂镜银光锁链的冰冷秩序感,以及那枚新生的、仿佛能洞察虚空的银白狼瞳印记……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里,挥之不去。
他攥着玉佩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曲艺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带着警醒:“魔由心生,执念是根。
无痕,你强行剥离魔纹,如同剜肉补疮,看似去除了外显的毒瘤,然其根须早已深入骨髓神魂。
噬魂镜之力,至阴至邪,又蕴含逆转生死的造化,对你而言是剧毒,亦是…引动魔根复燃的火种!
靠近她,便是靠近深渊。”
“深渊…”
&bp;丑无痕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他何尝不知?可那深渊之下,沉浮着他半生追逐的力量,是他重拾雄图霸业、甚至窥视更高境界的唯一希望!
为了这个希望,他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
放弃?谈何容易!
他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幽绿鬼火如同死灰复燃的余烬,再次不甘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他用更强大的意志力狠狠摁灭。
额角青筋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需要时间。
需要等“容器”
成熟。
需要等到那“魂桥嫁衣”
法门可以施展的时机。
在此之前,他必须忍耐!
必须压抑!
必须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不,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暗处,等待最佳的收网时刻。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重新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对体内残存魔性的压制和对那块纯阳玉佩气息的引导之中。
只是那紧握玉佩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飞瀑的轰鸣声浪被厚重岩壁隔绝,只余下低沉的嗡鸣,如同大地沉睡的鼾声。
洞窟内,先前狼魂肆虐留下的极寒与死寂尚未完全褪去,冰霜在石壁高处反射着松油火把跳跃的橘光,空气冷冽得如同深冬。
璃玥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岩石平台上,盖着杨赐那件月白外衫,呼吸微弱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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