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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王三就蹲在了清苑老巡检站的河岸上。
他蹲在河堤背面的草丛里,草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面,他也顾不上擦,眼睛一直盯着河面。
赵老栓说那个穿灰布短褂的人会来,他比赵老栓早到了半个时辰,把自己藏在了岸边的芦苇丛后面。
晨雾从河面上漫过来,薄薄的一层,贴着水皮往上游飘。
河面上没有船,对岸也没有人。
王三一动不动,蹲在芦苇丛后面,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盯着河岸的空地。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河堤上来了一个人。
穿着灰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脚上踩着一双布鞋,鞋底干净,不像是走远路来的。
他走到河岸边上,没有蹲下,站着往上游看了一会儿,又往下游看了一会儿,目光在河面上来回扫了两遍。
王三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盯着那人的脚。
那人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转身走了,沿河堤往西走,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看。
王三从芦苇丛后面站起来,远远地跟了上去。
王三跟了那人走了将近两里地。
河堤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弯处有一棵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在水面上划出细碎的波纹。
那个人在柳树底下停了一下,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面,像是在试水温,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他拨了几下水面,站起来,朝柳树后面的田埂走去。
王三蹲在河堤的拐弯处,没有跟过去,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人走到田埂尽头,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是青布车帘,没有标记,车夫坐在车辕上没有回头,等那人上了车,甩了一下鞭子,沿着官道往西走了。
王三蹲在河堤后面,没有立刻去追。
他把那辆马车的车帘颜色、车夫的背影、马车的轮距都记在心里,蹲在原处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堤往回走。
叶明蹲在赵家庄院门口,听王三把跟踪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三蹲在他旁边,把那辆马车的细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车帘是青布的,车夫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褂,鞭子握在右手,甩鞭的时候手腕没有发力,像是常年赶车的人。
马车往西去了,方向是保定。
叶明蹲在院门口,拿着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说那辆马车没有标记,不像是官府的。
如果那人是巡抚的人,应该用官车,不会用这种没标记的民车。
王三说不像是府衙的,府衙的车轮上都刷着白漆,这辆没有。
叶明说那可能就是巡抚私下雇的人,不挂衙门标记,出了事也查不到他身上。
王三说他明天再去河边蹲着,看那人还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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